汴京的籌備在暗流中穩步推進,而遠在數千里之外的云南路,一場精心策劃的血腥變故,卻將潛在的矛盾徹底引爆。
這一日,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汴京皇城的寧靜。一騎背插三根染血翎羽的信使,在皇城司密探的引導下,直入大內,帶來了來自云南的八百里加急噩耗。
崇政殿內,趙佶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李綱、吳敏、宇文虛中、張克公等核心重臣齊聚,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皇城司梁師成正沉聲稟報著剛剛收到的詳細密報。
“官家!”梁師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快步上前,深深跪伏于地,將密報高舉過頭頂,“皇城司云南路急報!八百里加急!”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黑色雁翎密報上,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每個人。
內侍接過密報,呈送御前。趙佶面無表情地拆開火漆,目光迅速掃過紙上的文字。隨著閱讀,他捏著紙張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泛白,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一股壓抑的怒火如同實質般在殿內彌漫開來。
他猛地將密報拍在御桉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
“好!好一個高氏!好一個楊氏!還有那躲在背后的交趾鼠輩!”趙佶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陛下……”李綱等人心頭一緊,知道出了大事。
趙佶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復翻騰的氣血,但眼中的寒光卻愈發熾盛。他看向梁師成,聲音低沉:“梁伴伴,你親自說!把情況,原原本本,告訴諸卿!”
“老奴……遵旨。”梁師成抬起頭,臉上帶著悲憤,聲音沉痛地開始敘述:“……臣,廣南行營斥候校尉,泣血稟報:政和八年七月初三,朝廷宣撫副使周允文大人,攜龍驤軍一都精銳護衛,都頭趙猛,共計一百零三人,前往鄯闡府調和段氏與高氏矛盾。行至磨彌部(今云南曲靖一帶)境內落鷹峽時,突遭伏擊!”
梁師成的聲音在這里停頓了一下,仿佛需要積蓄力量才能念出后面的內容:
“伏兵絕非普通蠻族!其裝備精良,戰術刁鉆,人數逾千,且其中混有疑似交趾風格之弓弩手!落鷹峽地勢險要,我軍陷入重圍!”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念道,語氣愈發沉痛:“龍驤軍都頭趙猛,臨危不懼,指揮部下結陣死戰!我軍雖寡,然裝備精良,悍勇無匹,倚仗峽口地勢,竟擊殺伏擊敵軍七百余人!尸骸枕藉,幾欲堵塞峽谷!”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以百敵千,竟能造成如此殺傷,龍驤軍之悍勇,可見一斑!
“然,敵眾我寡,箭矢耗盡!趙都頭身先士卒,持刀搏殺,身被十余創,猶自酣戰不休,手刃數十敵,最終……力竭而亡!”梁師成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與此同時,周允文副使……周大人他……”梁師成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周大人為穩定軍心,立于陣中,不幸被毒箭射中肩胛,落入賊手!那群chusheng……他們……他們將周大人……梟首!并將其首級懸于峽口示眾!”
“什么?!”
“梟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