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龍驤軍輕騎,在折彥質與王稟的率領下,如同一股鋼鐵洪流,一頭扎進了北方茫茫的戈壁荒漠。離開了興慶府周邊的綠洲與河流,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蒼涼而死寂。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無垠的黃沙、礫石以及呼嘯而過的干燥寒風。
追擊的頭兩日,尚能憑借大隊人馬經過的痕跡勉強追蹤。但很快,困難便接踵而至。
“王統制,你看這蹄印……好像變亂了,分成了好幾股?”一名斥候校尉勒住馬,指著地上雜亂無章的痕跡,面帶憂色。
王稟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溜走,罵了一句:“娘的!嵬名老狗跟咱們玩起躲貓貓了!分兵擾我視線,想拖延時間!”
折彥質比較冷靜,舉目四望,只見天地一片昏黃,難辨方向。他沉聲道:“西夏人久居此地,熟悉路徑。我等初來,需萬分謹慎。傳令下去,多派斥候小隊,前出探查,以煙花為號,不可冒進。所有人,按陛下吩咐,以紗布蒙住口鼻!”
風沙越來越大,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生疼,即使蒙著面,也嗆得人呼吸困難。視線嚴重受阻,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水……伍長,再給俺喝一口吧……”新兵二狗子舔著干裂起皮的嘴唇,眼巴巴地看著水囊。連續在干燥環境下急行軍,水分消耗極快。
什長趙鐵柱一把拍開他伸過來的手,呵斥道:“省著點!這才第三天!按王統制吩咐,每日定量!你想渴死在半路上嗎?!”他自己也喉嚨冒火,但不得不嚴格執行節水命令。
老兵李老根悶聲道:“這鬼地方,鳥不拉屎,找了半天,連個臭水洼都沒有!西夏狗崽子肯定是算準了這點!”
正當龍驤軍人困馬乏之際,前方的斥候發出了預警的響箭!
“有情況!”
王稟和折彥質立刻催馬上前。只見一處看似可供飲用的低洼地旁,倒斃著幾匹西夏戰馬,尸體已經開始腐爛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