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七年九月末,汴京已滿是深秋的肅殺。皇城,樞密院新改設的總參謀司大堂內,燭火通明,將巨大的燕云及西夏輿圖照得纖毫畢現。趙佶端坐于上首,神色肅穆。下方,自西北緊急召回的西夏行營主要將領濟濟一堂:傷勢初愈、面色尚帶蒼白卻目光愈發深邃的種師道,暫代都總管姚古,副都總管折彥質,作戰曹主事種浩,龍驤軍副統制王稟,以及特意從燕云防線調回的東路軍主帥韓世忠、獨領一軍的劉光世。新任總參謀使吳敏、兵部尚書宇文虛中等亦在列。氣氛凝重而熾熱,所有人都知道,決定性的時刻即將到來。
趙佶沒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如炬,掃過眾人:“一個多月了。野狼坳的血腥味想必還未散盡,臧底河城的硝煙也才剛剛平息。朕將諸位召來,只問一句:經過此番整頓、磨合、操演,朕的西夏行營,可能戰否?可堪一擊?”
姚古作為前線總指揮,率先出列,聲音沉穩有力,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回陛下!經此一月余整訓,參謀司已根據野狼坳、臧底河城之戰得失,厘定《諸軍協同作戰要則》,下發各軍嚴加操練。新式傳令體系已初步建立,各軍號令傳遞較前快了三成,失誤銳減!雖不敢盡善盡美,然將士用命,求戰心切,士氣高昂,已非月前之軍!可戰,亦堪一擊!”
種師道微微頷首,聲音雖不如往日洪亮,卻自帶千鈞分量:“老臣雖臥病榻,亦聞營中操演殺聲震天。姚古、折彥質、種浩等處置得當,諸軍磨合日臻熟練。陛下,西軍筋骨猶在,銳氣更勝往昔,此戰,老臣以為……時機已至。”
趙佶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看向折彥質和種浩:“折卿,種卿,你二人身處一線,以為如何?”
折彥質朗聲道:“陛下,龍驤軍與各部步、弩協同已反復演練,不敢說天衣無縫,但絕無往日脫節之弊!末將愿再為先鋒,為陛下叩開西夏門戶!”
種浩亦斗志昂揚:“末將附議!第一軍上下,憋著一股為父帥雪恥、為野狼坳陣亡弟兄報仇的惡氣,早已磨利爪牙,只待陛下令下!”
“好!”趙佶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輿圖前,拿起朱筆,“既然將士用命,時機成熟,那便無需再等!朕意已決,十月十五,大軍誓師,兵發西夏!”
他手中的朱筆在西夏疆域上劃出三道凌厲的箭頭:
“此次西征,朕意,分三路進軍,以求雷霆萬鈞之勢,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中路主力,由姚古為主帥,種師道為監軍贊畫(大病未愈以其威望坐鎮),折彥質、種浩為副,王稟領龍驤軍!轄西夏行營第一、第三、第五、第六、第八、第九、第十,共七軍,并龍驤軍一萬精銳,合計八萬余人!出渭州,沿葫蘆河川,直撲西夏核心,靈州!此路乃決戰之師,務必攻堅克難,吸引西夏主力!”
“左路軍,”趙佶筆鋒轉向東南,“由劉光世統領!率本部人馬,并西夏行營第二、第四、第十一,共四萬余人!出環慶,攻鹽州,牽制西夏左廂兵馬,策應中路,并切斷西夏與南部藩部的聯系!”
“右路軍,”朱筆再劃向西南,“由韓世忠統領!率本部東路軍精銳,并西夏行營第七、第十二、第十三,共四萬余人!出秦風,取蘭州,威懾河西,防止西夏西竄,并伺機切斷西夏與回鶻、吐蕃之聯絡!”
“余下第十四、第十五兩軍,并各地駐泊禁軍,由原熙河路經略使劉仲武統轄,嚴守臧底河城及原有防線,防敵迂回,確保后方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