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的空城,并未給西路軍帶來多少喜悅,反而印證了遼軍全面收縮、固守西京大同的戰略意圖。劉法、張叔夜在接收朔州后,毫不停留,立刻揮師北上,劍鋒直指云州,準備與遼軍進行最后的決戰。
然而,就在東線韓世忠部剛剛完成儒州等地的占領,兵馬尚在休整、消化戰果之際,一道來自新州皇城司潛伏人員的緊急密報,如同冷水潑入滾油,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密報是通過皇城司特有的渠道,直接送至韓世忠軍中的。送信的信使風塵仆仆,嘴唇干裂,見到韓世忠時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
“韓……韓帥!新州急報!”信使掙扎著從貼身處取出一截蠟封的細竹管,聲音嘶啞,“新州遼軍守將蕭突呂,已棄城!率麾下步騎約八千,并攜大量糧草輜重,正日夜兼程,向西往云州方向撤退!其必經之路……必是蔚州!”
韓世忠一把奪過竹管,捏碎蠟封,抽出內里絹帛快速瀏覽,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他猛地抬頭,看向身旁的副將和參謀:“蔚州!劉光世走后,蔚州守軍不足五千,且多為新附之兵,如何擋得住蕭突呂這八千急于匯合的遼軍主力?!”
幾乎是前后腳,幽州種師中的命令也由傳令兵快馬送至。
“報韓帥!種帥鈞令!”傳令兵單膝跪地,呈上令箭文書,“遼軍棄守新州,主力西竄,意圖增援云州!蔚州危殆!命你部即刻放棄休整,挑選精銳,火速西進,馳援蔚州!務必將來敵阻于蔚州城下,或配合蔚州守軍,將其擊潰!不得有誤!”
兩道消息相互印證,情勢已然萬分危急!
“地圖!”韓世忠低吼一聲。
親兵迅速將燕云東部詳圖鋪開。韓世忠的手指從新州劃過,指向蔚州,再指向云州。
“蕭突呂這是要抄近路,穿過軍都陘,直撲云州!蔚州是繞不開的咽喉!”韓世忠目光銳利如鷹,“我軍此刻在儒州,若走官道前往蔚州,路程不近,恐怕來不及!”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不能走官道!傳令:龍驤軍王猛所部騎兵,即刻輕裝出發,一人雙馬,攜帶五日干糧及足量弩箭、震天雷,沿涿水河谷小道,直插蔚州以東五十里處的‘飛狐峪’!那里地勢險要,給我堵住蕭突呂的先頭部隊,能拖多久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