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七年二月,春寒料峭,燕云大地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韓世忠率領的東路軍主力,挾連勝之威,一路向北推進。正如預料,順州、檀州的遼軍已遵耶律大石撤離命令,城防空虛,宋軍兵不血刃,便接收了這兩座城池。
然而,兵鋒指向儒州時,情況陡然不同。儒州城頭,遼國旗幟依舊飄揚。守將蕭里剌,并非耶律大石嫡系,對那道放棄州郡、北撤匯合的命令嗤之以鼻。他麾下有五千步卒,更有兩千精銳的宮帳騎兵,自恃勇力,決心據城死守,要讓南人在這儒州城下碰個頭破血流!
“報——!”斥候飛馬馳入中軍大帳,“韓帥!儒州城門緊閉,守軍嚴陣以待,并無投降之意!觀其旗號,乃遼將蕭里剌!”
韓世忠聞,非但不惱,虎目中反而燃起戰意:“好!總算有個敢扎刺的!傳令下去,全軍展開,圍三闕一!老子倒要看看,這蕭里剌的骨頭有多硬!”
大軍迅速在儒州城南、東、西三面扎下營盤,挖掘壕溝,布置防線,將北門故意留出。無數旌旗招展,刀槍映著殘雪寒光,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翌日清晨,戰鼓擂響,宋軍開始了第一波試探性進攻。數千步卒在盾牌掩護下,扛著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墻。
城頭之上,蕭里剌冷笑一聲,揮手下令:“放箭!”
頓時,箭如飛蝗,從城垛后傾瀉而下!宋軍盾牌上瞬間插滿了箭矢,前進速度受阻。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遼軍騎兵并未像往常一樣待在城內,而是在宋軍進入一里范圍后,突然從東西兩座側門涌出!這兩支騎兵約各五百人,馬速極快,卻并未直接沖向宋軍主陣,而是沿著城墻外側,如同兩道黑色的鐵流,平行于宋軍進攻隊列奔馳,同時馬上騎士紛紛張弓搭箭,進行精準的拋射!
“嗖嗖嗖——!”側翼的箭矢威脅遠比正面城頭的直射更令人難受!
宋軍前陣指揮、虎翼軍副都指揮使趙破虜見狀,立刻下令:“神臂弩!目標側翼騎射,覆蓋射擊!”
位于陣后高地的神臂弩手們立刻調整角度,密集的弩箭如同死亡之雨,潑向那兩支遼軍騎兵!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遼軍戰馬此次并未因同伴中箭倒地而過度驚惶,陣型雖有擾動,卻依舊保持著基本的沖擊路線!
韓世忠在千里鏡中看得分明,眉頭一擰:“哦?學乖了?給馬耳朵塞了東西?”他立刻看出,遼軍這是吸取了之前騎兵被baozha和巨響驚擾的教訓,用棉絮等物堵住了馬耳,減少了噪音對坐騎的影響。
“有點意思。”韓世忠放下千里鏡,非但沒有擔憂,嘴角反而勾起一絲殘酷的笑意,“傳令!床弩前移,瞄準騎兵沖鋒路徑,給老子釘死他們!投石機,換‘霹靂炮’,調整射程,覆蓋城墻前方兩百步區域,阻斷騎兵回城路線!震天雷準備,等騎兵再近些,讓跳蕩隊給他們嘗嘗鮮!”
命令迅速傳達。粗大的床弩弩箭帶著凄厲的破空聲,如同長矛般射向遼軍騎兵,瞬間將數名騎士連人帶馬釘在地上!與此同時,后方陣地傳來沉悶的機括聲響,數十架輕型投石機揚起拋竿,將一個個黑乎乎、籃球大小的鐵殼“霹靂炮”拋射出去!
這些“霹靂炮”劃過拋物線,落在城墻與遼軍騎兵之間的空地上!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baozha聲接連響起!火光迸射,破-->>片橫飛,煙塵彌漫!盡管戰馬塞住了耳朵,但那地面傳來的劇烈震動和眼前恐怖的baozha景象,依舊讓這些chusheng驚恐不安,沖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中,早已埋伏在陣前壕溝里的宋軍“跳蕩隊”猛地躍出,他們手臂奮力一揮,將一個個震天雷擲向已經減速的遼軍騎兵隊伍!
“嘭!嘭嘭!”
更密集、更貼近的baozha在騎兵隊伍中綻放!戰馬終于徹底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或將背上的騎士甩落,或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竄!遼軍精心策劃的側翼騎射騷擾戰術,在宋軍多層次、立體化的火力打擊下,頃刻間土崩瓦解!殘存的騎兵狼狽不堪地試圖繞過baozha區域撤回城內,卻又被神臂弩和床弩持續追殺,丟下大片尸體。
城頭上,蕭里剌看著城外自家騎兵的慘狀,臉色鐵青,拳頭狠狠砸在城垛上:“宋狗!仗著器械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