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效率極高。梁師成親自挑選的精干人手,攜帶著加蓋了皇帝寶璽與樞密院急印的文書,如同離弦之箭,當日便騎馬出了汴京,飛一般奔往了河北東路河間府。
數日之后,清池縣。
鄭家大宅內依舊是一片驕奢淫逸的景象,鄭彪正與幾個狐朋狗友飲酒作樂,吹噓著自己如何教訓了那個不識抬舉的殘廢老兵,語間滿是鄙夷與得意。其父鄭胥雖隱隱覺得不妥,但自恃與縣主簿的關系,以及多年來在本地經營的勢力,也只當是小事一樁,并未過多放在心上。
然而,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日清晨,縣衙大門還未完全打開,一隊風塵仆仆、身著不起眼皂隸服飾卻眼神銳利、動作矯健的人馬,便徑直闖入。為首者甚至沒有理會聞訊趕來、睡眼惺忪還想擺架子的縣令,直接亮出了皇城司的腰牌和那道明黃色的手諭。
“奉旨辦案!清池縣令、主簿,即刻革職,鎖拿候審!鄭胥、鄭彪及一應涉案惡仆,全部拿下,押解進京!”
沒有多余的廢話,沒有給任何周旋的機會。縣令和主簿看到那手諭上的璽印,當場就軟了腿,面如死灰。當皇城司的人馬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鄭家大宅時,鄭彪還在床上酣睡,直接被從被窩里拖了出來,套上枷鎖。鄭胥試圖拿出銀錢賄賂,換來的只有冰冷的呵斥和更緊的捆綁。
整個清池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了。當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鄭家父子及其爪牙,如同死狗般被鐵鏈串著,在那些面無表情的欽差押解下拖出縣城時,街頭巷尾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和議論!
“是朝廷!朝廷來人了!”
“是皇城司!我的天,直接來自汴京!”
“石鎖的事,上面知道了!陛下知道了!”
“活該!報應啊!”
躺在破舊家中,依舊重傷未愈的石鎖,從鄰里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這個在戰場上斷指都未曾流淚的漢子,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渾濁的淚水終于滾滾而下。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向著汴京的方向叩拜,卻被家人死死按住。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回汴京。
福寧殿內,趙佶看著梁師成呈上的初步奏報,臉色依舊冰冷。
“人犯已在押解途中,不日即可抵京。清池縣暫由河間府通判代理政務。”梁師成稟報道。
“告訴慕容彥逢和陳過庭,”趙佶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人犯一到,即刻三司會審!給朕從嚴、從快審理!朕不要聽任何狡辯!朕要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結果!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涉案官吏,一律從嚴懲處,以儆效尤!”
“是!”梁師成感受到皇帝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志。
趙佒頓了頓,補充道:“再派太醫署的人,攜帶上好藥材,立刻趕往清池縣,務必治好石鎖的傷!其妻王氏,要好生安撫。告訴當地官府,石鎖乃有功之臣,朝廷絕不會讓他流血又流淚!其日后生計,由地方官府妥善安排,不得再有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