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一身定制婚紗,脖子上那串鉆石項鏈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喜悅,語氣親昵:“米希!親愛的,你來了真好!”
兩人抱了一下,她放開雙臂,掃了一眼四周奢華的布置:“看看這里,是不是很棒?馬克的爸爸為我們準備了這一切。”
她說著,深情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丈夫,“等婚禮后,馬克就要正式接手家族在亞洲區的業務了,他爸爸終于放心把擔子交給他了。”
新郎馬克——一身昂貴禮服穿在身上非常合身,但那種微微后仰的站姿、精心打理卻過分亮的頭發、和習慣性帶著點輕浮笑意的嘴角,全都泄露著花花公子的氣場。
他的目光從發現米希之后,就似乎一直黏在了米希身上,眼神灼灼,似乎再也放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嗨,米希!你比莎拉形容的還要美麗,德州的風光看來比傳聞中更迷人。”馬克握著米希的手輕輕搖,動作很輕,但卻不肯停下-->>來。
莎拉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秒。
伊森蹙起眉頭,瞇著眼睛,指尖一層暗影快速的聚集。
米希從容地抽回手,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謝謝夸獎,馬克。不過我得提醒你,今天最迷人的風光在你旁邊站著呢,而且她看起來可不太喜歡別人覬覦她的‘戰利品’。”她親昵地碰了碰莎拉的手臂。
莎拉帶著點嬌嗔拍了拍馬克的手臂:“親愛的,注意場合。”
馬克這才有些訕訕地收回目光,但依舊時不時瞟向米希,像個看到新奇玩具的大男孩。
米希側身,把伊森往前帶了半步:“對了,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伊森。”
她語氣輕松:“他自己開了一家小診所,叫雷恩診所。比不上你們這種大老板和成功人士的場面,但他一直很努力,我們日子還算過得去。”
伊森禮貌伸手,與莎拉和馬克依次握手。
馬克笑容僵了一瞬,只能點頭:“啊……私人診所,自主創業,很厲害啊。”
莎拉向伊森點頭示意:“很高興見到你。”
就在米希介紹完伊森的時候,一陣輕微的騷動從宴會廳入口處傳來。
一群人簇擁著一位氣度不凡的老者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頭發花白、神情沉穩的老人,一身深灰色定制西服剪裁無可挑剔,表情似乎有些疲憊,卻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莎拉還在跟伊森寒暄,詢問著他當醫生和開診所的事情,而那位老者在聽到“雷恩診所”四個字時,明顯停頓了一下。
老人走了過來,一群人跟在身后。
他的目光越過了寒暄的眾人,直接落在了伊森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下一秒,他開口了:
“馬克,你怎么在這里?這是你的朋友嗎?幫我介紹一下吧。”
馬克似乎嚇了一跳:“爸!我——我什么都沒做——這是薩拉的朋友——”
老者根本沒等他說完,已經伸手與伊森握手,語氣禮貌而熱切:
“恕我冒昧,剛才無意間聽到你們的對話。
請問您是不是伊森·雷恩醫生?在布魯克林第七大道開了一間雷恩診所。”
伊森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點頭握手:“是的,我是伊森·雷恩。您好,詹姆斯先生。”
“太好了!真是沒想到能在這里遇到您!”老詹姆斯先生顯得非常激動,他緊緊握著伊森的手,“我昨天晚上才詳細了解到您診所的一些事情,有些……關于我健康方面的問題,非常希望能私下當面向您請教一下。不知道現在是否方便,就幾分鐘?”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懇切,似乎這件事比身邊的兒子兒媳以及正在舉辦的婚禮要重要的多。
伊森看了米希一眼,米希挑了挑眉,遞給他一個“去唄,人家是主人”的調侃眼神,然后輕按伊森的手臂,大方地說:“去吧,伊森。詹姆斯先生親自開口,可不是誰都能遇到的待遇。”
她轉向莎拉,微笑道:“正好我也想多和莎拉聊聊。
畢竟馬克很快要負責亞洲區業務了——她作為未來的‘當家太太’肯定要陪著去啊,以后說不定想見她一面都很難。”
莎拉聽得十分受用,笑得越發得意。
馬克在一旁聽得一臉尷尬,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句話也不敢說。
伊森跟著老詹姆斯先生來到宴會廳旁的一間安靜書房。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門一關上,外頭的喧鬧與笑聲立刻被隔絕。
老詹姆斯的客套神情瞬間褪去,只剩下清晰的疲憊與壓抑的憂慮。他示意伊森坐下,兩人隔著紅木桌相對。
“雷恩醫生,恕我直,”他壓低了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紅木桌面,“我的醫療團隊告訴我,我可能……可能患上了阿茨海默癥。
癥狀現在還不太明顯,但我能感覺到,有些記憶像沙子一樣在流走,有時候話到嘴邊……”他頓住了,努力搜尋著詞匯,“……就是想不起來。”
他說到這里,停了下來,氣氛格外沉重。
伊森的神色沉了下來:“我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詹姆斯先生。”
老詹姆斯緩緩呼了口氣,喉結輕微滾動,像是在壓住情緒:“雷恩博士,我這些年見過很多病,癌癥、心梗、中風……甚至艾滋。但我從沒怕過。”
他抬起眼,目光藏著一點難以說的慌亂:
“可阿茨海默癥不一樣。它不是要我的命,它是要……我的自我。”
他低聲補充:“它會讓我一點點失去自己。失去判斷、失去記憶、失去思考……最后連我是什么樣的人,都記不住。那比死亡還要可怕。”
伊森沉默片刻,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原來對這些富豪來說,最恐懼的不是癌癥不是艾滋,而是阿茨海默癥。他們怕有一天醒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沒有太多時間猶豫了。我必須在我還能清晰思考的時候,安排好公司和我那個……唉,”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與寵溺的復雜情緒。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接班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馬克他被慣壞了,沒什么定性和能力,但他是唯一的繼承人。
我急著讓他結婚,讓他接手部分業務,就是希望他能快點成熟起來,在我……徹底糊涂之前。”
他的聲音逐漸平穩,卻帶著無奈的清醒:“雷恩醫生,我昨天才通過一些渠道聽說你的診所,以及那些‘奇跡’。
我沒想到我剛聽說了您,馬上就在我兒子的婚禮上遇到——
或許這是上帝早就寫好的安排,也或許只是我難得一次的好運。
但如果能換來一個奇跡……我愿意用我余生所有的運氣來交換。”
伊森輕輕頷首:“我們可以約在診所做一次全面評估,我會把情況如實告訴您。”
老詹姆斯長長吐出一口氣:“謝謝。能不能……下周一?我越早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希望,還有多少時間,就越能把該安排的安排好。”
伊森點頭答應下來。
詹姆斯先生一瞬間如釋重負,他站起身,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張酒店的黑金房卡,遞給伊森:“這是酒店里最好的套房,作為提前表達我的謝意。”
伊森愣了一下:“這太貴重了——”
“對我來說不貴。”老詹姆斯溫和卻堅定地打斷,“對您能做到的事情來說,更加不值一提。”
他再次跟伊森握手:“下周一見,雷恩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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