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晚歌扭頭,向山巔望去,此刻,撥云見日,山巔之上再次傳來了一聲厚重的鐘聲。
這次,敲了足足有十六下。
“真是說什么來什么。”
寧晚歌嘟了嘟嘴,揮了揮寬大的衣袖。
“今日倒是快了些,那個柒公子,隨我登山。”
墨芷微掃了掃門口的雪。
抬頭仰望那隱沒在云天之中的山,她在原地停住了腳步。
算算時間,倒是也快了。
四宮議會就要開始了,祈安他應該已經在登山了吧。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墨芷微眺望著,清冷的臉上勾勒起一抹弧度,他那么聰明,應該早就意識到了吧。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墨芷微心想,無論如何,她已經贏了。
這是一場賭局,她已經有了上場賭注的資格,那便沒有什么好后悔的了。
可惜,看不到最后的結果。
嘆息一聲,少女推開房門,漫步進入苗圃內,掃視著屋內。
將祈安的病床上的褶皺捋平,她靜靜地低下頭,側臉貼緊床鋪,鼻尖仿佛能嗅到少年的味道,耳邊仿佛能聽到少年的心跳。
墨芷微又回憶起了,在她年幼的時候,在那金黃的麥田中,年幼的白衣少年對她伸出手時的模樣。
她閉上眼,靜靜等待著。
火爐在燃燒,發出劈里啪啦的輕響。
一滴淚水落在床鋪之上,少女的心中其實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堅強,她還是有些不舍。
濃郁的墨發潑灑在床上,猶如她漫長等待中的深夜,雙目無神地發呆,寂寥自己空洞的內心。
雪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墨芷微抬起頭,止去淚,站了起來。
推開門,是漫天的大雪。
風雪遮蔽了她的視線,墨芷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的指尖觸及到腰間的佩劍,冰冷劍柄的觸感回蕩在她的指尖。
少女抽出了手中的劍,孤零零站在風雪中。
她難以想象,當初那個少年,在面對這樣的場景時,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手中沒有握緊武器,身邊沒有任何防御,甚至連記憶都殘缺不全。
甚至連她都不在身邊。
墨芷微的眼神冷了下來,這是一種祈安從未見過的冷,蘊含著憤怒,殺意,決絕。
像是萬年未化的寒冰。
遠處的登山路上,風雪越來越大,一抹赤紅隱沒其中,隨著風雪悄然到來。
墨芷微注意到了這一幕,下一刻,她緊握劍柄,抽出了自己的劍。
隨著劍刃出鞘,暴掠的風雪被斬斷,漫天白雪在此刻消失不見,眼前的苗圃變得無比空曠。
視線變得清晰,墨芷微平靜地向前看去。
一道道綻放的赤紅色花朵,自登山路上一路蔓延,仿若點綴著蒼白的大地。
今日。
她穿著一身藍裙,腰間挾著劍。
紅裙少女停下了腳步,手中出現一柄匕首,遠遠眺望。
兩個人的目光短暫的相交了瞬間,而在下一刻——
風雪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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