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輩告退。”李成安起身,再次行禮,然后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他忽然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目光在蕭景天這間雖然雅致卻略顯空曠冷清的書房里掃了一圈。
“前輩,”李成安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您這城主府……是不是太空蕩、太冷清了些?一個人住著,難免寂寞吧?”
蕭景天眼皮一跳,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說什么?有屁快放!”
李成安嘿嘿一笑:“晚輩是想說,前輩您年紀也不小了,身邊總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料。您喜歡什么樣的?大家閨秀?溫婉賢淑的?還是……嗯,有經驗的?
晚輩認識的人多,可以幫您物色物色。俗話說的好,老伴兒老伴兒,老了就該有個伴兒,這日子才過得有滋有味……”
“滾!!!”
李成安話沒說完,一個茶盞就帶著凌厲的風聲砸了過來!他怪叫一聲,連忙閃身躲過,茶盞“啪”地一聲在門框上撞得粉碎。
“我這就滾!前輩息怒!改日再來看您!”李成安一邊喊一邊麻利地拉開房門,一溜煙跑了出去,那速度,全然不像個重傷未愈的人。
書房內,蕭景天看著門口那一地碎片,又好氣又好笑,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個混賬小子…油嘴滑舌,沒大沒小。”他低聲笑罵了一句,“不過……倒真比他那個整天板著臉的古板老師…有意思多了。”
待書房重新恢復安靜,蕭景天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化作一絲深沉的落寞。
他緩緩起身,走到靠墻的一排書架前,伸手在某個隱蔽的機關上按了一下。
“咔噠”一聲輕響,書架向旁滑開,露出了后面墻壁上一個不大的暗格。暗格里沒有金銀珠寶,只靜靜地躺著一卷已經泛黃的畫軸。
蕭景天小心翼翼地將畫軸取出,在書案上緩緩展開。
畫上,是一位身著淡綠衣裙的年輕女子,眉目如畫,清麗絕倫,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眼神靈動,仿佛能說話。畫筆細膩,將女子的神韻勾勒得栩栩如生。
蕭景天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過畫中女子的臉龐,眼神變得無比柔和,又帶著深深的痛楚與追憶。
“阿璃…”他低聲喚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本想……就此安安分分,了此殘生,守著這座城…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卻又碰上這么個混賬小子,被他硬生生拖進了這潭渾水里…”
他望著畫像,仿佛在與畫中人傾訴:“若是你當年未走…若是我們的孩子還在……想必……也該有他這般大,也是這般……跳脫不羈吧?”
書房內,炭火無聲燃燒,唯有老人對著畫像,久久沉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