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都過去了。”蘇念搖了搖頭,目光飄向遠處的小辰,眼神里滿是溫柔,“現在只要能陪著小辰長大,我就知足了。”
江一浪看著她眼底的堅韌,輕聲說道:“大姐,要是您不介意,能給我講講您和大哥的事嗎?”
蘇念看了眼空蕩蕩的攤位,知道今晚大概不會再有顧客了,便拉過旁邊的小板凳坐下,緩緩開口:“他叫劉健,是消防隊的一名班長。我們倆能走到一起,說起來也是一種緣分。”
她的眼神飄向遠處的路燈,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場景,語氣帶著幾分懷念:“十幾年前,我談了個男朋友,談了三年,都快談婚論嫁了,結果他跟一個富家女跑了。我當時受不了這個打擊,腦子一熱就爬上了天臺,想了結自己的性命。就在我閉著眼睛往下跳的瞬間,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掙脫不開。”
“是劉健?”江一浪輕聲問道。
蘇念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就是他。他抓著我的手,一直勸我,我哭得撕心裂肺,跟他說我被人甩了,活著沒意思。可他一點都不嫌棄我狼狽,反而很認真地跟我說:‘不就是被渣男甩了嗎?他失去你是他的損失,你要好好活著,以后找個比他好一百倍的人,氣死他!’”
她頓了頓,聲音更柔了:“我當時哭著問他,我都這么慘了,誰會愿意娶我。他想都沒想就說:‘你先下來,我娶你。’我當時以為他是隨口安慰我,可沒想到,我下來后,他真的留了我的聯系方式,之后經常約我吃飯、散步,慢慢的,我就被他的真誠打動了。”
“后來他真的遵守了諾,娶了我。”蘇念的眼神里滿是幸福的光芒,“他對我特別好,什么事都順著我,不管出完任務多累,回家都會給我做飯;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會講笑話逗我開心;他從來不在我面前提任務有多危險,只跟我說今天又救了多少人,讓我為他驕傲。那時候我總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開始哽咽,眼眶再次泛紅:“半年前,他難得休年假,帶著我和小辰來這里吃小吃。我們剛點了一碗面、幾串烤串,還沒吃幾口,他的手機就響了。他接完電話,跟我說隊里有緊急任務,讓我們吃完早點回家,等他回來。”
“我早就習慣了他這樣,”蘇念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帶著無盡的失落,“他經常帶我們出去,一個電話就能讓他立刻歸隊;也習慣了他滿身疲憊地回家,卻總能對著我們笑得很開心。可那次,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
江一浪靜靜地聽著,心里沉甸甸的,沒有打斷她。蘇念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后來消防隊的人聯系我,說他在救火的時候,為了救一個被困的小孩,被倒塌的橫梁砸中了……我去見他最后一面的時候,他的臉已經被燒得認不出來了,小辰的爺爺奶奶當場就暈了過去。”
“葬禮結束后沒兩個月,爺爺奶奶就因為過度悲痛,先后走了。”蘇念的聲音越來越低,“小辰慢慢發現爸爸總不回家,就天天鬧著要找爸爸。我沒辦法,只能跟他說爸爸去很遠的地方打怪獸了,要等很久才能回來。開始他還信,可時間一長,他就忍不住了,每天放學都要來這里等爸爸,說爸爸上次就是在這里跟他分開的,他要在這里等爸爸回來。”
她看向坐在長椅上的小辰,語氣里滿是心疼:“這邊便利店的老板跟劉健認識,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每次看到小辰在門口等,都會給孩子拿點零食和水,特別照顧我們。我怕小辰一個人在這里不安全,就辭掉了之前的工作,來這里擺攤,既能看著他,也能賺點生活費。”
江一浪連忙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給蘇念:“大姐,您別太傷心了,保重身體最重要,小辰還需要您照顧。”
蘇念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你見笑了,說了這么多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