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給我!”陸明迅速取出符箓筆與特制朱砂,凌空揮毫,筆走龍蛇。一道道閃耀著金色光芒的“鎮魂符”、“斷靈符”迅速成型,精準地貼附在那些蠕動的黑色鎖鏈的關鍵節點上。符文與鎖鏈上的邪異符文激烈沖突,爆發出“噼啪”的電光,鎖鏈的蠕動頓時變得遲滯,抽取魂力的速度大減。
    “陳峰,吳桐,破壞裝置核心!”張逸凡繼續下令。
    陳峰身形如電,雙短刃出鞘,刃身泛起破甲靈光。他如同靈猿般躍上高臺,短刃精準地刺入鎖鏈與高臺連接處的符文節點,“咔嚓”聲中,節點崩碎,數條鎖鏈應聲斷裂。吳桐則更為暴力,他怒吼一聲,體內土系靈力灌注到手中銅錘,銅錘瞬間膨脹數倍,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砸向高臺中央那個不斷旋轉、吸收魂力的黑色晶石核心!
    “給俺碎!”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高臺上爆發。黑色晶石核心承受不住這蘊含大地之力的重擊,表面瞬間布滿了裂痕,隨即轟然炸裂!肆虐的能量亂流席卷而出,將高臺震得裂開數道縫隙。那些束縛陰魂的鎖鏈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普通鐵鏈般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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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解放的陰魂,魂體上的痛苦之色逐漸消退,它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張逸凡等人,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隨后紛紛化作一道道純凈的白色流光,掙脫了地宮的束縛,朝著虛無中那隱約存在的輪回通道飛去。
    第一層的威脅,暫時解除。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找到大廳另一側通往下一層的入口——一條螺旋向下、不知深幾許的古老石階。
    踏入石階,環境驟變。
    地宮第二層。
    如果說第一層是陰森鬼域,那么第二層就是神秘的禁忌之地。通道依舊寬闊,但兩側的墻壁和腳下的地面,都被一種暗金色的金屬覆蓋。墻壁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無比繁復玄奧的輪回符文!這些符文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生滅,散發著淡淡的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卻帶著一種沉重如山的壓力,無聲無息地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更讓人心悸的是,隨著符文的流轉,眾人明顯感覺到自身靈力的運轉變得滯澀起來,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數倍的心力才能催動。
    而地面上,則布滿了更加復雜、相互勾連的符文陣圖。這些陣圖光芒內斂,卻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偶爾有不小心踢到的碎石滾入陣圖范圍,那碎石并非被擊碎,而是瞬間被一道突兀出現的黑色漩渦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能量波動都未曾留下。
    “都停下!”林墨臉色凝重地蹲下身,誅邪劍插在身旁,雙手結印,眼中閃爍著推演的光芒,“這里的符文陣極其古老詭異,蘊含著一絲真正的輪回法則之力。它并非單純的殺傷陷阱,而是一種‘放逐’。一旦踏錯,觸發陣法,會被直接傳送至未知的次元空間或者時間亂流之中,恐怕……永世都無法回歸。”
    玄夜嘗試性地催動一絲混沌之力,觸及最近的一個符文。那符文瞬間亮起,輪回之力爆發,不僅將他的混沌之力輕易抵消,更產生一股強大的反震之力,讓他身形微微一晃。“不行,”他搖了搖頭,眉頭緊鎖,“這陣法與整個地宮,乃至深處的輪回盤連為一體,牽一發而動全身。強行破解,只會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整個地宮結構崩塌,你們都會被活埋于此,甚至可能驚動輪轉王的本體。”
    一時間,眾人陷入了僵局。前路被無形的死亡陷阱封鎖,后方血魂護法的追兵不知何時就會趕到。
    就在這時,張逸凡丹田內的混沌種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與第一層入口處的被動牽引不同,這一次,混沌種似乎是在主動與墻壁上那些流轉的輪回符文進行某種……交流?
    他悶哼一聲,強忍著識海因共鳴而產生的刺痛感,閉上眼睛,全力展開通靈能力,不再抗拒,而是嘗試去“理解”這些符文。漸漸地,在一片紛亂的能量線條中,他捕捉到了一種獨特的“韻律”。墻壁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符文流轉軌跡,竟然與他體內混沌種能量波動的某種核心頻率,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仿佛它們本是同根同源,只是走向了不同的分支。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讓我來試試。”張逸凡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示意眾人后退,自己則走到符文陣的邊緣。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混沌種,不再試圖壓制它的異動,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出一縷最為精純的灰金色混沌之力,覆蓋于雙腳。
    然后,他邁出了第一步。腳步落下之處,并非隨意選擇,而是遵循著腦海中那由混沌種感應到的、獨特的能量流動軌跡。
    奇跡發生了!他腳下那片原本危險無比的符文陣圖,光芒微微一黯,那流轉的符文竟然主動讓開了一條無形的路徑,仿佛臣子迎接君王!
    “有用!”蘇清漪驚喜地低呼出聲。
    眾人心中皆是一喜,不敢怠慢,立刻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跟在張逸凡身后,沿著他開辟出的這條唯一的安全路徑,緩緩向符文層深處推進。
    然而,就在張逸凡全神貫注引路之時,異變再生!
    一道冰冷、古老、仿佛來自萬古輪回盡頭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識海最深處響起:
    “張逸凡……”
    那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漠然,仿佛高踞云端的神只,俯視著渺小的螻蟻。
    “混沌種,輪回盤,本是一體同源,誕生于宇宙混沌,執掌陰陽界限。你與我,本應是一體。”
    張逸凡心神劇震,腳步一個踉蹌,差點踏錯!是輪轉王!他竟然能通過輪回符文與混沌種的共鳴,直接將意志侵入自己的識海!
    “休想蠱惑我!”張逸凡在識海中厲聲喝道,全力運轉混沌之力,試圖構筑屏障,將那聲音驅逐出去。
    “蠱惑?”輪轉王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如同冰水澆頭,直透靈魂,“你以為玄夜為何助你?他身負偽混沌靈根,看似強大,實則根基不穩,猶如無根浮萍。你的混沌種,是他夢寐以求的‘補品’,是他穩定根基、甚至窺得真正混沌大道的唯一希望。他此刻幫你,不過是在豢養‘藥材’,待你成熟之日,便是他采摘之時。屆時,你對他而,再無價值,只會被無情吞噬、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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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鐘正陽,你那高高在上的司主。他當真信任你嗎?他看重的,不過是你體內這枚能影響陰陽平衡的混沌種!在他眼中,你首先是‘鎮魂司的混沌種擁有者’,其次才是張逸凡。你,只是他用來維持格局、對抗幽冥的一件……重要工具罷了。”
    “你胡說!”張逸凡在心中怒吼,但輪轉王的話語,卻像是最惡毒的種子,瞬間在他心田扎根。玄夜那深不可測、時而冰冷時而戲謔的眼神;鐘司主在提及混沌種時,那凝重乃至隱含憂慮的語氣……往日被忽略的細節,此刻紛紛涌上心頭,讓他的心神劇烈動搖起來。體內的混沌種也因此受到影響,光芒劇烈閃爍,輸出的混沌之力變得極不穩定,險些讓腳下的安全路徑崩潰。
    “我是否胡說,你心中自有判斷。”輪轉王的聲音如同魔咒,繼續滲透,“看看你身邊的人,你的鎮獄小隊,你在乎的那個女娃蘇清漪……你擁有的力量,太弱小了!連保護他們都如此艱難!想想那些因你而死,或是你可能無法保護而將死之人!”
    “與我融合吧,張逸凡。放棄抵抗,將混沌種奉獻于輪回盤。屆時,你我將成為一體,掌控陰陽輪回,凌駕于眾生之上!你將擁有超越司主級的無上實力,再無人能束縛你,左右你的命運!你甚至可以……動用輪回權柄,將那些逝去的、你珍視的人,從死亡的長河中重新帶回人間!”
    “復活……逝者……”這四個字,如同最沉重的鼓點,敲擊在張逸凡最脆弱的心弦上。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有犧牲的同僚,有記憶中早已模糊的父親容顏……一股難以喻的渴望與動搖,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混沌種的躁動達到了頂峰,灰金色的光芒開始從他體表不受控制地溢出!
    “逸凡!你怎么了?”一直密切關注著他的蘇清漪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異常。她毫不猶豫地伸出玉手,按在張逸凡的后背上,精純溫和的長生靈力如同清泉般涌入他幾乎要沸騰的經脈和識海。
    那股清涼純凈的力量,仿佛黑暗中的一縷曙光,瞬間驅散了輪轉王話語帶來的部分陰霾,讓張逸凡幾乎淪陷的靈臺恢復了一絲清明。
    “我……沒事!”張逸凡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痛感和腥甜味讓他徹底清醒過來。他眼中閃過一絲后怕與堅定,強行壓下腦海中的雜念,穩定住混沌種的輸出,“是輪轉王在蠱惑我心智。大家加快速度,緊跟我的腳步,盡快通過這鬼地方!”
    輪轉王的聲音并未再次響起,但那冰冷的余韻,如同毒蛇,依舊盤踞在識海的角落,隨時可能再次發動襲擊。
    眾人不敢多,氣氛更加凝重,默默地加快腳步。在張逸凡的帶領下,他們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上的鋼絲,有驚無險地穿越了遍布殺機的符文層,抵達了盡頭。
    一扇巨大的石門,矗立在眾人面前。石門高達十丈,通體呈暗灰色,材質非石非玉,觸手冰涼徹骨。門上沒有任何華麗的雕飾,只有四個古樸、蒼勁、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大字——輪回之道!
    僅僅是凝視這四個字,就讓人產生一種神魂都要被吸進去的眩暈感。門后,便是地宮的核心層,混沌輪回盤,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研究如何開啟石門之時——
    “嗡!”
    身后的螺旋階梯方向,傳來一陣劇烈而不穩定的能量波動,伴隨著急促的破空聲。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疾射而來,正是奉命斷后的無魂與陰燭!
    陰燭那身華麗的衣袍多處破損,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臉色蒼白,氣息萎靡,手中的白骨折扇也出現了幾道裂痕。無魂的狀態更糟,他原本凝實的黑影此刻淡薄得幾乎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顯然魂體受到了重創。
    “鬼王大人!”陰燭穩住身形,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疲憊,“血魂護法……已被我二人聯手擊退,但他動用了‘血魂燃魄大法’,實力暴漲,我們只能勉強拖延……他此刻就在后面,最多半柱香,必定追至!”
    無魂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陰影處,努力凝聚著即將潰散的魂體。
    玄夜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血魂燃魄……他竟不惜損耗本源魂力也要阻止我們?看來輪轉王給他的命令,是死命令!”
    張逸凡的心也沉了下去。前有蘊含未知兇險的輪回之門,后有施展禁術、實力暴漲的強敵追殺。而識海中,輪轉王的蠱惑雖暫退,卻如芒在背。混沌輪回盤仿佛觸手可及,但眼前的困境,卻如同天塹橫亙。
    地宮探秘,已至最關鍵時刻,亦是危機最為四伏、生死懸于一線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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