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扯斷的銀線,砸在江城大學西門的梧桐葉上,濺起混雜著泥土的水花。
張逸凡把濕透的外賣服塞進背包,拉鏈卡住布料的瞬間,他抬頭望了眼被烏云壓得極低的夜空——今晚的月亮藏得嚴實,連半點清輝都吝嗇施舍,只有路燈在雨幕里暈開一團模糊的黃。
“最后一單送完就能湊夠下個月房租了。”他拍了拍背包側袋里的零錢,指尖觸到冰涼的塑料瓶,那是他從兼職的奶茶店帶回來的半瓶溫水。
作為江城大學歷史系的大二學生,普通家庭出身的他沒資格像室友那樣窩在宿舍打游戲,每天課后的四小時外賣配送,是他維持學業和生計的唯一途徑。
穿過校門口的斑馬線時,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凡凡,最近降溫記得加衣,別太累。”
他盯著屏幕笑了笑,剛想回復,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順著后頸爬上來——不是雨水的冷,是那種像冰錐扎進骨頭縫的陰寒,連攥著手機的手指都瞬間僵了。
張逸凡猛地回頭,身后只有空蕩蕩的街道,雨水在柏油路上匯成蜿蜒的小溪,倒映著路燈的光晃悠悠地碎開。
“是錯覺嗎?”他皺起眉,從小他就比別人敏感,能隱約察覺到一些“不對勁”的東西——比如小時候老家祠堂里總跟著他的冷意,比如深夜圖書館里偶爾傳來的、不屬于任何人的翻書聲。
但他一直強迫自己忽略這些,他只想做個普通學生,過普通人的生活。剛要轉身,右側的老舊居民樓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在地板上。
那棟樓是學校周邊有名的待拆遷區,大部分住戶早就搬走,只剩下幾戶不愿離開的老人。
張逸凡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攥緊背包帶往那邊走——他骨子里的那點正義感,總讓他沒法對異常視而不見。樓道口的鐵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混雜著雨聲格外滲人。
張逸凡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掃過,墻角堆著廢棄的紙箱,蛛網掛滿了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一股……說不出的腥氣。
“有人嗎?”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沒有回應。就在他準備退出時,二樓傳來微弱的呼救聲,斷斷續續的,像被什么東西捂住了嘴:“救……救命……”是個女生的聲音。
張逸凡心頭一緊,快步沖上樓梯,手電筒的光突然照到了駭人的一幕——二樓的走廊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她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裸露的腳踝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而在她身后,站著一個渾身裹在黑霧里的影子,那影子沒有具體的形態,只有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正緩緩伸出泛著灰氣的手,抓向女人的后頸。
“住手!”張逸凡想也沒想就撿起腳邊的磚頭,朝那黑影扔了過去。磚頭穿過黑霧,像砸在棉花上一樣沒了蹤影,黑影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他,一股更濃烈的陰寒瞬間籠罩了整個走廊,張逸凡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凍住了。
“凡人,也敢管本座的事?”黑影的聲音像是無數根針在刺耳膜,尖銳又沙啞。它抬起手,一道灰黑色的氣刃朝張逸凡劈來,速度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時,一道青綠色的光芒突然從樓道口射來,精準地撞上了灰黑氣刃。“砰”的一聲悶響,氣刃消散在空氣中,青綠色光芒化作一道身影,落在張逸凡身前——那是個穿著淺青色旗袍的女生,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著,手里握著一根翠綠的竹杖,竹杖頂端的玉珠還在微微發亮。
“這位同學,這里危險,快離開!”女生的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轉頭看向黑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魘鬼,竟敢在陽間滯留傷人,可知觸犯了鎮魂司的律條?”
張逸凡愣住了——鎮魂司?這聽起來像是什么小說里才有的名稱?
“鎮魂司的小娃娃?”魘鬼的聲音里滿是嘲諷,“不過是個鎮靈使,也敢在本座面前逞能?這女人的執念正好夠我進階,你攔不住的!”
它猛地張開雙臂,黑霧瞬間擴散,整個走廊的溫度再次驟降,墻壁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冰。
女生握緊了手中的青竹杖,竹杖頂端的玉珠亮起更盛的綠光:“我乃鎮魂司醫廬司蘇清漪,今日定要拿你回司問罪!”話音剛落,她足尖點地,身形輕盈地躍到魘鬼面前,竹杖帶著青綠色的靈氣,朝魘鬼的胸口刺去。
魘鬼側身躲開,黑霧中伸出數根灰黑色的觸手,纏向蘇清漪的四肢。
蘇清-->>漪反應極快,左手迅速從袖中抽出一張黃色的符箓,指尖靈氣閃過,符箓瞬間燃燒起來:“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焚邪符,起!”燃燒的符箓化作一團火焰,精準地燒斷了纏來的觸手,黑霧被火焰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魘鬼的慘叫聲尖銳刺耳。
“你以為這點手段能傷得了我?”魘鬼徹底被激怒,猩紅的眼睛里閃過兇光,它猛地吸氣,黑霧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道小型的龍卷風,無數灰黑色的氣刃從龍卷風中射向蘇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