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澤文和云清柔一前一后上了樓,有些事情,確實需要兩人單獨好好談談,把話說開。
樓下的餐廳里,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云子謙陪著葉振楠夫婦和葉澤武,一邊涮肉一邊閑聊,氣氛熱鬧得很。
葉澤武夾了一筷子毛肚,一邊涮一邊好奇地問:
“子謙哥,我哥最近是不是瘋了?我聽外面都在傳,他要調十萬多人去棚戶區,全線開工搞建設。大哥,那可是十萬人啊!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工具材料,得花多少錢?想想都覺得嚇人!”
“哈哈,這你可算問對人了!”云子謙放下筷子,一臉得意地說:
“你要是問我怎么追女孩子,我能給你寫幾本書,讓你慢慢鉆研;但你要說做生意,我連個煎餅果子攤都支不明白,純屬門外漢。”
他話鋒一轉,看向葉振楠,認真地說:
“叔叔,說句實話,我姐真的比那個沐婉秋強多了,跟夏歡顏比更是不在一個檔次!而且她和澤文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姐心里一直惦記著他,這么多年都沒放下。”
葉振楠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我怎么會不知道呢?你和你姐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姐的心思,叔叔阿姨都看在眼里。就是這幾年他倆斷了聯系,我們都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再加上……葉澤文這沒出息的,跟沐婉秋走得那么近,黏黏糊糊的,我們當父母的也沒轍啊!”
“現在不是舊情復燃了嘛!”云子謙趕緊趁熱打鐵:
“叔叔,您就跟我爸說一聲,趁早把他倆的婚事定下來算了,省得夜長夢多。”
“這事我還真跟你爸提過。”葉振楠搖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
“我剛稍微提了一句,你爸那脾氣就上來了,差點跟我翻臉。還說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會把女兒嫁給我兒子。你說,我兒子就那么差嗎?”
云子謙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出主意:
“我爸那人,就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教你們一招,現在我姐不是住在你家嘛,就讓他倆天天在一塊兒,生米煮成熟飯,直接造小人!”
葉振楠和沈念慈一聽,都放下了筷子,對視一眼,心里暗忖:
這小子看著不靠譜,沒想到還挺有“辦法”。
云子謙繼續說:
“等三個月以后,把驗孕報告拍我爸臉上,看他還有什么話說!他不是總標榜自己是貴族嗎?貴族的女兒在人家家里吃、家里住,還懷了人家的孩子,他能不辦婚禮?到時候還不得乖乖點頭!”
葉振楠小心翼翼地問:
“你爸……以前揍過你嗎?”
云子謙嘴里塞滿了肉,含糊不清地說:
“揍過!他說我有反骨,是吃里扒外的東西,也就在我媽跟前老實點,在我面前兇得很。”
葉振楠和沈念慈一頭,松了口氣:
“啊,那我們就放心了。”
……
二樓的露臺,云清柔坐在藤編的夏涼椅上,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沉默不語,氣氛有些尷尬。
葉澤文站在一旁,也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么多年的誤會和隔閡,不是三兩語就能說清的。
還是云清柔先打破了沉默,她抬起頭,眼神溫柔地看著葉澤文:
“你渴嗎?”
“嗯?”葉澤文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如果你渴了,我去給你泡杯茶,解解渴。”云清柔的聲音很輕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啊,不用了,謝謝。”葉澤文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剛剛在樓下,我不該對你發脾氣,對不起。”
云清柔淺淺一笑,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去:
“沒事的,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多,壓力大,心情不好也是難免的。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棚戶區項目要全面鋪開,需要的資金肯定是天文數字。我這邊會盡量幫你籌措資金,但僅憑我們兩家的現金儲備,恐怕還是難以支撐整個項目的開銷,你還是得早做打算,多找幾條融資渠道。”
葉澤文點點頭,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這些天,辛苦你了,不僅要打理公司的事,還要照顧我爸媽。”
“不辛苦。”云清柔笑得眉眼彎彎,似乎只要能聽到葉澤文的一句肯定,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她羞澀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輕聲說:
“當年的事,是我有些沖動了。現在想想,要你這樣的人一直守著一個女人,確實有些不講道理。呵,我老爸身邊的女人就有很多,其實子謙和子軒都不是我媽親生的。”
葉澤文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真的假的?我怎么從來不知道?”
“騙你干什么。”云清柔笑著解釋:
“子謙是二房生的,子軒是我爸外面的女人生的。不過還好,那些女人都是要錢不要人,我爸給了她們一筆錢,就把孩子抱回來了。從小都是我媽帶大的,他們也都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跟親兄弟姐妹沒區別。”
葉澤文點點頭,心里五味雜陳,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云清柔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看著葉澤文說:
“我也可以的。”
“可以什么?”葉澤文有些困惑。
“做你背后的女人。”云清柔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握住葉澤文的手。
感覺到葉澤文沒有反抗,也沒有露出反感的神色,云清柔松了口氣,繼續說:
“以后你的事情我不多問、不多管,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可以像我媽那樣,好好對你,照顧你,支持你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葉澤文看著她真誠的眼神,不解地問:“你家是名門貴族,你老爸眼高于頂,一直看不上我們家這種暴發戶,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小時候他都管不了我,現在就更管不了了!”云清柔眼神堅定:
“只要我不嫌棄你就行了,別人怎么看,我不在乎。”
葉澤文凝視著云清柔,心里充滿了疑惑:
“為什么?我葉澤文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這么對我?以你的條件,全天下的男人都會為你瘋狂,你完全可以找一個更好的。”
“可是我偏偏就愛你愛到瘋狂,怎么辦呢?”云清柔笑著,眼里卻閃爍著淚光:
“這三年,我其實是在跟你賭氣。我一直不敢相信,你會拋棄我,去喜歡別人。但現在我想開了,你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人,總喜歡折騰,搞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我和你不一樣,我喜歡安靜,喜歡平淡安穩的生活。但我不能用自己的性格去束縛你,也束縛不住。我其實……”
“行了,你別說了。”葉澤文打斷了她的話,心里的愧疚感越來越強烈。
他在心里暗暗想:
其實娶老婆,就該娶清柔這樣溫柔又執著、顧家又甘愿奉獻的女人,這才是最佳選擇。如果當初我不那么糊涂,不那么年少輕狂,現在說不定我們都有孩子了。
可是……我真的配得上她這份深情嗎?
葉澤文的擔憂并非沒有道理。他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總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只是一個過客,只是來走馬觀花地體驗一番。
如果能茍到故事的大結局,拿到獎勵,就可以回家看望媽媽了。
可現在的問題徹底復雜了——
這本書的劇情早就崩了,大結局是什么樣的,他不知道;
自己要茍到什么時候,他不知道;
最后能不能真的回去,他也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的。
在這個世界欠下這么多感情債,真的沒問題嗎?還是說,自己這輩子都回不去了,要永遠留在這里?
如果是后者,那倒也省心了,他可以安心在這里當個富家翁,和雷霸天那孫子死磕到底,看看到底誰的命更硬。
但-->>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
云清柔只能聽到他零星的幾句心聲,那些涉及到這個世界核心機密的內容,她根本聽不到。
所以看到葉澤文緊鎖眉頭、陷入沉思,她還以為是葉澤文在左右權衡,對自己還是不滿意,心里越發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