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埋頭繼續嘟囔:
“還好那家糧油店里人多,老太太一聲吼出來好幾個彪形大漢……不然我跟那老奶奶今天都得遭殃……不過聽說他們這兒打拍花子打得特別狠,風氣就這樣……我當時都想上去補兩腳來著……”
她嘆了口氣,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脆弱和茫然:
“天吶!我這是什么破運氣,怎么誰都想要我這條爛命……活著礙著誰了……誒!”
她話還沒說完,身邊的男人突然毫無預兆地轉過身,一把將她用力按進了自己懷里。
動作猝不及防,溫迎毫無防備,整張臉都撞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鼻子撞得有些發酸。
中間還隔著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寶,小家伙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溫迎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一臉懵逼,不知道男人突然發什么瘋。
她想掙扎,卻感覺到男人箍著她的手臂收得很緊。
“不許胡說……”
周玉徵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什么爛命……不許這么說自己,你要是出事了,你讓小寶怎么辦?你讓我……”
他的聲音哽住了,后面的話似乎被什么東西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一點破碎的氣音。
溫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弄得愣住了,隨即,鼻子也猛地一酸。
靠!這死男人又整這死出!
搞得這么煽情做什么?想讓她也跟著丟臉嗎?!
就在這時,被夾在兩人中間、睡得不太安穩的小寶被擠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聲,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依賴:“媽媽……”
這一聲眷戀的呼喚,瞬間打開了溫迎強撐著的情緒閘門。
她一直緊繃和吐槽偽裝起來的恐懼、委屈和后怕,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嗚……”
溫迎再也忍不住,埋在周玉徵懷里,哽咽出聲,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我不想死……小寶還那么小,我還沒吃夠好吃的,還沒穿夠漂亮衣服、我……”
她把臉深深埋進男人胸前,將眼淚和鼻涕都毫不客氣地蹭在了他干凈的外套衣領上,哭得毫無形象,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周玉徵緊緊摟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沒有說話,只是手臂收得更緊。
他眼底早已冰寒一片,那寒意之下,是翻涌的怒火和深深的自責。
剛才在公安局,局長私下找他談過。
那伙人根本不是普通的、隨機作案的人販子。
他們是帶著明確目的來的,目標就是溫迎。
而且根據初步審訊和身份核查,那幾個人無一例外,都有著香江背景,是近期才偷渡或利用其他方式進入大陸的。
局長還特意詢問周玉徵,他的妻子是否在香江有什么特殊的社會關系,或者無意中得罪過什么人。
香江……
周玉徵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
之前因為柳章文的連累,溫迎被綁架,那伙人確實是香江那邊的。
還有……那個看起來家世顯赫、對溫迎態度特別的沉家。
或許,溫迎真的就是沉家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而她時隔二十年再次出現,有可能無形中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蛋糕,擋了人家的財路……
周玉徵不敢再往下想。
他恨那些藏在暗處的毒蛇,更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就在她身邊,卻總是保護不好她,讓她一次次陷入危險之中。
但不管溫迎是不是沉家的孩子,她都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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