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也不抬地說道:“是為了活命。”
“王家只給白條,不給錢,那些家里揭不開鍋的,等著抓藥救命的,除了來找我們,還有別的路嗎?”
“可是契約”
“當一個人快要餓死的時候,契約就是一張廢紙,”顧懷淡淡道,“而且,我們給的是現銀,只要他們做得隱蔽點,王家怎么查?難道還能把每一家每一戶的繭子都數一遍?”
“再等等吧。”
顧懷放下書,看向門外漆黑的夜色。
“第一個人,應該快到了。”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后是福伯的聲音:
“少爺!有人來了!”
“在莊子后門,鬼鬼祟祟的,被護莊隊抓了,背著個大包袱,說是來賣絲的!”
沈明遠大喜過望,猛地站起身。
顧懷嘴角微挑,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衫。
“走,去看看我們的第一位客人。”
莊園后門,一間僻靜的小屋里。
一個漢子正局促不安地縮在角落里,懷里死死抱著一個用破布層層包裹的包袱。
他身上滿是泥濘和露水,顯然是抄著小路,摸黑趕了很久的路才來到這里。
他的臉上還帶著傷,嘴角青腫,正是白天那個在桑園里被打的年輕漢子。
門開了。
顧懷和沈明遠走了進來。
漢子像是一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彈了起來,緊緊抱著包袱,警惕地看著來人。
當他看清沈明遠的臉時,眼中的警惕才稍微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