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那人似乎聽到了動靜,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沈明遠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頹廢,也沒有了那日拍賣會的癲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毫不掩飾的恨意。
他看著王騰,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王兄,早啊。”
王騰深吸一口氣,推開身邊的伙計,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一直走到沈明遠面前三尺處才停下。
“你居然還沒死?”王騰冷冷地盯著他,聲音陰沉,“我以為城外的野狗早就把你那副賤骨頭啃干凈了。”
“讓王兄失望了,”沈明遠將手中的抹布隨手扔在柜臺上,動作輕緩,“這世道確實不太平,有些人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死了;而有些人命硬,哪怕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也能爬回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不過小弟還真的差點就出事了,那晚小弟變賣完家產,剛剛出城,便有一伙穿著黑衣的歹人跟了上來”
“不過還好,有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才讓小弟得以生還倒是有黑衣人說和王兄很熟,這應該只是他們隨口攀附吧?”
王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他冷哼一聲,目光越過沈明遠,看向店鋪里面,“你這是要開店?”
“混口飯吃罷了。”
“開店?在我王家布行的對面?”王騰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夸張地大笑起來,“沈明遠,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就憑你?你還想跟我斗?你那點家底不是都拿去買糧食了嗎?怎么,現在想賣米?”
“王兄誤會了,沈家祖上是做布行起家的,我這個不肖子孫雖然敗家,但手藝還沒忘,”沈明遠拍了拍手,“來人,揭牌!”
兩個伙計從店里跑出來,用竹竿挑下了門楣上的紅綢。
“天工織造”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王騰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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