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遠的手指死死地扣進石板的縫隙里,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他知道自己是個蠢貨。
是個被人做局坑得家破人亡,還要對仇人感恩戴德的蠢貨!
現在,沈家沒了,布行改姓了王,連最后的老宅也輸給了賭坊--而這賭坊背后的東家,據說也是王家的人。
不僅是被吃了肉,連骨頭渣子都被人嚼碎了咽下去。
“報仇一定要報仇”
沈明遠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的嗚咽。
可是,拿什么報?
他現在身無分文,舉目無親,連肚子都填不飽,拿什么去跟如日中天的王家斗?
一股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像個游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在長街上。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護城河邊。
河水渾濁,上面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的穢物,散發著陣陣惡臭。
但在沈明遠眼里,這卻是最好的歸宿。
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不用再挨餓,不用再受人白眼,也不用再背負著這血海深仇卻無能為力。
他站在河邊,看著那緩緩流動的河水,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身子前傾——
“賭鬼都不可信。”
一道冷漠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后響起。
沈明遠的動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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