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點大!”
骰盅揭開的瞬間,喧囂的賭坊驟然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聲浪。
有人歡呼雀躍,有人頓足捶胸。
只有沈明遠死死地盯著那三顆象牙骰子。
他的眼睛赤紅,布滿了血絲,眼窩深陷,那張曾經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臉上,如今只剩下灰敗的死氣和幾天未洗的油膩。
“不不對啊”
他哆嗦著,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滲出了血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大?”
“為什么能連開七把大?!”
他猛地撲向賭桌,想要去抓那三顆骰子,似乎想從里面找出什么機關,或者僅僅是想把它們吞下去,好讓這一局不算數。
“啪!”
一只粗壯的大手狠狠地拍開了他的手,緊接著,一只穿著破布鞋的腳踹在了他的心窩上。
沈明遠像只斷了線的風箏,向后飛去,撞翻了一條板凳,重重地摔在滿是污泥和痰跡的地上。
“沒錢了就滾!”
看場子的打手滿臉橫肉,手里拎著根哨棒,不屑地啐了一口:“沈公子,今兒個您那件錦袍都輸進去了,現在身上這件單衣若是也想押,咱們也能折個十文錢,若是不押,就別擋著大爺們發財!”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
那些同樣輸紅了眼、或者正在贏錢的賭徒們,看著地上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沈家大少爺,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沈明遠蜷縮在地上,心口劇痛,但他感覺不到。
他的腦子里只有那三顆骰子。
不對真的不對。
他想起那個帶他走進賭坊大門的朋友,那個看起來極為誠懇的家伙教他的法子。
“明遠兄,賭錢這東西,其實是有算術道理的。”
“你想,開大開小,不過是一半對一半,你輸了一把,下一把就翻倍押,只要贏一把,不僅本錢回來了,還能賺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