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胡茬的漢子,終于明白了他那一身驚人的煞氣從何而來,也明白了他為什么會對這個世道如此絕望。
殺良冒功這在史書上只是輕飄飄的四個字,但落在這個時代,卻是無數邊境百姓的血淚,是能逼瘋一個熱血男兒的慘劇。
“現在知道我為什么說你可怕了吧?”楊震自嘲地笑了笑,“你比我聰明,比我能忍,如果是你,你肯定不會像我這么沖動,你會想出一百種辦法,不用自己動手也能弄死那閹狗與都尉,還不用亡命天涯。”
“不。”
顧懷把酒囊遞還給他,搖了搖頭。
“如果是我”
顧懷的眼神冷得像冰:“我會在他下令的那一刻,就動手。”
楊震愣住了。
“楊兄,你做得沒錯,”顧懷認真地說道,“錯的是這個世道。”
“至于麻煩”
顧懷笑了笑,指了指江陵城的方向:“我們現在惹的麻煩還少嗎?殺了縣尉,得罪了鹽幫,現在又被赤眉軍盯上,也不差京城里那些大人物了。”
“只要我們還沒死,只要我們還在往上爬,早晚有一天,我們會碰上他們。”
“到時候”顧懷拍了拍楊震的肩膀,“咱們再殺他一次。”
楊震看著顧懷,良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好!那就再殺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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