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一位先生,學問人品俱佳,若你不棄,將來可請他為安兒啟蒙。”
“安兒如今還小,但我記下了,多謝。”曲清起身還禮。
“表叔一定覺得我很奇怪,為何安兒才半歲就在準備啟蒙的事。其實,這實屬無奈。”
她輕嘆一聲,眼中泛起淚光,“安兒出生不過數日,老太太便說我身子弱,需靜養,將我送去心云庵休養。那庵堂清苦,我尚在月子里,便日日聽著晨鐘暮鼓,連口熱湯都難求于我這也無所謂,可安兒這么小。”
“我就這么一個孩子,我怎么能不為他早做打算。那日表叔在客棧救我時,恍惚間我以為是我夫君回來了,我想我終于是有依靠了。”
“如不是想早些趕回京見安兒,我如何能熱毒攻心這趙家一大家子人,除我婆母外,大家都覺得安兒是多余的。祖母也是。我實在是擔心自己將來撐不到安兒啟蒙那天了。”
她聲音漸低,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哽咽,既不過分悲切惹人側目,又足夠讓人感受到一個年輕寡婦的凄楚。
李珩果然動容,想到這樣一個才生產完的弱女子,竟去心云庵里修行,不禁眉頭緊鎖:“姑母她怎能如此?”
“祖母也是為趙家好。”曲清輕輕打斷,抬眸時眼中水光瀲滟,卻強扯出一絲笑意。
“那時趙家事事不順,可能我是不祥之身,只愿不要拖累我的安兒。”
“其實我如今想明白了,趙家只要還愿意養著安兒,我就滿足了。我一個出身不高的寡婦,若不是有了安兒,怕是早就早就要隨夫君而去了。”
曲清適時收聲。
李珩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早該想到姑母是個自私勢力的人。
姑母曾與他母親的密談,提及要讓李家與王家聯姻,語間盡是趙李兩家需同心協力、共謀前程的話。
“表叔可知,為何老太太非要您娶王家小姐?”曲清忽然輕聲問道。
李珩一怔:“自是因王家與李家門當戶對”
“可表叔心中明明不愿的。”曲清直視他的眼睛,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