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說玉娘只求有人家能收留她的孩子,其余的什么都不在乎。
現在是只要曲清愿意配合,那她的章兒就算是有后了。
“夫人,在下此來,其實是想接妹妹回曲家去小住。”
曲清癟嘴,往張氏身邊靠了靠,雙手搭在張氏肩上,“母親,我不愿回去。”
張氏笑著拍拍她的手,“清兒日日與我相伴,如今我倒是舍不得與她分開了。況且,將軍可知清兒腹中已有了我趙家的骨血?”
這真是拿捏住了曲昭的七寸,任憑他在一身勇猛,也耐不住自個兒妹妹胳膊肘往外拐啊。
而且肚子里還帶個小的一起往外拐。
曲昭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開門見山道:“夫人明鑒。舍妹年輕新寡,我這個做兄長的,實在放心不下。曲家雖比不得趙府門第,總歸是她的娘家,接她回去住些時日,也好安心將養,略盡骨肉之情。”
曲昭原意是想帶曲清回幽州,可曲清如今有了身孕,他若說去幽州,張氏定會以路途遙遠拒了他。
張氏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并未立刻飲用。
“將軍愛妹之心,令人動容。只是”她放下茶盞,目光平靜聲音卻冷淡如冰霜。
“《禮記》有云,‘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如今我兒雖已不在,但清兒腹中懷的,是我趙家血脈。她既已嫁入趙家,便是趙家的人,豈有夫君新喪,便攜著遺腹子回娘家居住的道理?這于禮不合。”
她頓了頓,看向曲昭微微變色的臉,繼續道:“再者,按我大齊《戶婚律》,婦人夫亡,若有子或懷有遺腹子,當歸由夫家宗族監護撫養。將軍是朝廷命官,更應知曉這律法綱常。我趙家詩禮傳家,斷不能做出這等有違禮法、貽笑大方之事。將軍放心,清兒在趙府,一應吃穿用度,仆婦伺候,絕不會短缺分毫。
張氏見曲昭面色不變,語氣又軟了幾分,“清兒之前在曲家的日子,我也是略知一二的,將軍常在邊疆,想必不知你妹妹在家過成什么了,你放心,清兒在我這里定比她在曲家要周全得多。”
不愧是李家出來的女兒,字字句句,引經據典,搬出禮制與律法兩座大山。這樣了,他曲昭還能反駁什么,原也是他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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