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你是草。”
她終于下了判斷,指尖小心地捏住那株野草的根部,輕輕一拔。根系帶起些許濕潤的泥土,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她將這株放在一旁的籃子里,里面已經躺了不少形態各異的野草,更多的是她無法確認暫時留存的。
她挪動了一下身子,受傷的腳踝在長時間的蹲姿下傳來陣陣酸脹的抗議。
她不得不停下來,用手撐著她,慢慢伸直一條腿,緩解不適。
其余的玉儂實在分不清的,干脆留著,等趙蠻回來了再說。
趙蠻挑著兩桶水,踩著沉重的步子從河邊回來了。
扁擔在她肩上發出吱呀的聲響,桶里的水隨著她的步伐晃蕩,濺出些許水花。
額上全是汗珠,粗布衣衫的后背濕了一大片。
她放下水桶,顧不上喘勻氣,就先走到玉儂身邊,低頭看了看她籃子里分揀出來的草,又看了看地里那些被玉儂放過的綠苗。
玉儂有些赧然地指著地里,“大多還是分不清,只能先把這些不一樣的清了。”
她又指了指那些留著沒動的,“我看著都像麥子,沒敢動。”
趙蠻彎腰,目光掃過,手指飛快地指點著:“喏,這棵,葉子是不是更薄?桿子也顯得賊細?還有這簇,擠在一起亂長的,麥苗沒這么不講規矩”
她一邊說,一邊順手就將幾株明顯的野草利落地拔除。
玉儂仔細看著,努力將趙蠻的話和眼前的實物對應起來。
“慢慢來,不著急,眼力都是練出來的。”
趙蠻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先澆水吧,除草慢慢來。”
草除得差不多了,水也沒少過,每天從幾里地外的河里挑水回來澆,苗還是有些發黃。
趙蠻估摸著大概是缺肥了,但家里實在沒什么肥料可用。
像上次那樣借肥,一兩次也就算了,多了怕人家煩。
趙蠻從前會漚些泔水肥,聽周清蓮說小麥用泔水肥不如用動物的。
建議他們攢動物費。
自此,幾人又多了攢肥料的任務。
外出碰到牛糞羊糞的,都要帶回來漚肥。
呈文和秀云去挑水時看見河邊有什么動物糞便,都會往背簍里扔些干燥的進去,慢慢的也攢下不少。
但漚起來還需要時間,等到那時候,苗恐怕都死了個干凈。
玉儂思來想去,跟趙蠻商量了一番,讓呈文和李秀云結伴去找附近的牧戶家庭買些已經漚好的肥來。
李秀云一聽讓他倆去外面轉,很是興奮。
拉著呈文嘰嘰喳喳地說著,“咱們倆去看看附近都有什么。”
呈文靦腆地勾勾嘴角,點點頭。
趙蠻擔心這兩個孩子,但玉儂的腳不方便,地里又不能沒人,只能讓他倆作伴。
“你們倆互相照顧,不管發生什么,保命要緊!聽到沒有?!”
李秀云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說著迫不及待地拉著呈文就要跑。
看得趙蠻又無奈又好笑。
“臭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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