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儂實在等不下去,收拾了東西,準備往他們走的方向找過去。
吳小力也要跟著她去找,“我弟弟貪吃,也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帶回來點吃的,我快餓死了。”
玉儂看她小孩心性,也答應帶上一起去找人。
正要合力推起板車,遠遠的瞧見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朝這頭跑過來。
那身衣裳玉儂從前在吳府的時候見過,是不能惹的主。還帶著幾個兵,各個手里都有桿槍。
頓覺不妙,想扔了板車跑,沒一會兒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孫鐵也在這些人的隊伍里,在最后頭跟著,玉儂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
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命。
也不知道呈文咋樣了,也不知道他們母子倆過了今天還有沒見面的機會。
“我可是幫了你忙,到時候你可別忘了我的那份。”
騎在馬上的人對著孫鐵說了句話,孫鐵恭恭敬敬地俯首,“瞧您說的,我肯定不能忘了,要不是有您和周老爺,我也不能有這本事。”
馬上的人指揮著兵,把她們圈起來,一個個地綁也沒綁,像趕牲口一樣,驅趕女人和孩子們。
玉儂的腳走不快,槍口就時不時地往她腦門上送。
“軍爺,我裹了腳走不快。”
在走了半天之后,玉儂實在跟不上隊伍的節奏,長時間的沒有進食喝水,讓她本就頭昏腦漲,走了這么一段路,更是沒了力氣。
吳小力從前頭過來攙扶著她,臉上都是淚水,和著吹過來的風沙,像淋了泥點子的布娃娃。
臟兮兮的可憐樣子。
玉儂用袖口擦干凈,吳小力想朝著她笑,但唇瓣一歪,顫著下巴落下來兩滴淚來。
“不流金豆子了,咱們趕路,不然真該挨槍子兒。”
玉儂安慰她,吳小力點頭,轉過頭看了煙槍口,憋著嘴和他一起走。
有了助力,玉儂走得更平穩了些。
他們這一行人被送到了一處破舊的院子里,大門都是被轟得只剩一點殘渣,孤零零的碎木板子掛在門框上。
院子里也長滿了雜草,各個屋子也空蕩蕩的沒有什么東西,只有正屋雕梁畫棟,隱約能看見從前的繁華樣子。
她們被圈在這兒,那些兵守著門,出也出不去,只能窩在這個小院子里,你看我我看你的。
沒有水和食物,都抱著這輩子走到盡頭的悲涼。
玉儂抬頭望著天空,心里隱隱生出不甘。
從吳府走到這里,從夏尾到深秋,她和呈文經歷多少辛苦。
躲在這里等死,她不甘心。
吳小力湊到她身邊,問她,“我們真的會死在這里嗎?我們會不會有機會跑出去。”
吳小力還在絮絮叨叨地問,玉儂也無法回答。
等了一陣兒之后,院子里有人送來了食物和水。
玉儂就知道她們還有點用處,不應該會被殺死在這兒,她對著吳小力安慰,“肯給我們吃東西喝水,肯定是想讓我們做事情,不會叫我們全死在這兒的。”
果然沒一會兒的時間,孫鐵就從大門外走了進來。
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他看起來太和善了,像為村民斗爭和地主爭取利益的英雄,讓流民覺得他好心,是個善人,愿意真的幫助他們。
才會那么輕易地相信他,傻乎乎地以為這樣混亂的世道,還有什么善良的人愿意為他們出頭,找糧食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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