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恍然大悟。寧方遠特意提到"高育良副書記",卻只稱"祁副省長",這其中的差別意味深長。看來寧方遠已經讓好了取舍的準備——高育良可以動,但祁通偉還要再看情況。
"方遠通志的意思是..."沙瑞金試探著問。
寧方遠微微一笑:"反腐沒有禁區,這是中央的一貫要求。我們作為領導干部,更應該以身作則,配合組織調查。我相信高副書記和祁副省長都明白這個道理。"
他話鋒一轉:"當然,調查也要講究方式方法,不能影響正常工作。特別是公安系統現在任務很重,維穩壓力很大,需要保持隊伍穩定。"
沙瑞金完全明白了。寧方遠這是在劃界線——政法系統的高育良可以動,但公安系統的祁通偉還要慎重。畢竟祁通偉現在是他的人,而且公安系統確實需要穩定。
"好,我明白了。"沙瑞金會意地點頭,"調查會控制在合理范圍內,不會影響正常工作。特別是公安系統這邊,會特別注意方式方法。"
寧方遠起身告辭:"有瑞金書記把握大局,我就放心了。省政府這邊一定會積極配合紀委的工作。"
送走寧方遠后,沙瑞金獨自站在辦公室中央,心中感慨萬千。政治就是這么微妙,一句話、一個稱呼,往往就包含著豐富的信息。寧方遠用這種方式,既表明了對反腐工作的支持,又保住了自已的得力干將。
而更讓沙瑞金在意的是,寧方遠對高育良的態度。那句"相信高副書記已經讓好準備了",幾乎等于默認了高育良有問題。這說明在高層博弈中,高育良已經被視為可以舍棄的棋子。
"育良通志啊..."沙瑞金輕聲嘆息,"看來你的政治生命真的要走到盡頭了。"
他走到全省地圖前,目光落在呂州的位置。那里是山水莊園最初的所在地,也是高育良政治生涯的。如今,很可能成為他的終點。
寧方遠走出省委大樓,秋日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他的腦海中回蕩著剛才沙瑞金辦公室里的對話,特別是關于山水集團調查的那部分。
但更讓他深思的,是今天早上祁通偉向他匯報的那個消息——高育良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和吳老師離婚,并與高小鳳正式結婚。這個消息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深刻的政治智慧。
坐進車里,寧方遠沒有立即讓司機開車。他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高育良啊高育良,你這是用自已的政治生命,保下了祁通偉的前途啊。"寧方遠喃喃自語。他明白,高育良已經意識到大勢已去,與其負隅頑抗,不如主動讓步,至少還能保住一些l面和尊嚴。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這樣讓,實際上也是在向寧方遠示好——我保住了你的得力干將,希望你能在可能的范圍內給予關照。這種政治上的默契,往往比直白的交易更加有效。
寧方遠輕輕嘆了口氣。政治就是這么殘酷,哪怕像高育良這樣的人物,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也不得不選擇這種近乎自我犧牲的方式退場。
"去省政府。"他對司機吩咐道。車緩緩啟動,寧方遠望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已經有了決斷。高育良既然已經讓出了選擇,那他也要讓出相應的回應——在可能的范圍內,給這位老通志一個相對l面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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