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挪到九爺身旁，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只高舉的手，用力拉了拉九爺的衣服，對他吼道：

“叫你下去你就下去，挺什么挺啊？你的拳頭有人家的子彈硬嗎？找死啊？還不趕緊……下去！”

我的吼聲在空間里嗡嗡回蕩，震得耳膜生疼。我也不知道這大塊頭能不能聽懂我的意思，反正我是從來沒聽見過他嘴里蹦出過任何一個字，哪怕是一個含糊的音節。

我的動作，就是最直白的語。我幾乎是拖拽著他，朝著裂開的斷層走去，這是順著大塊頭的意思，聽不懂人話，總能看懂這明明白白的動作吧！

果然，大塊頭眼見著我拉著九爺往斷層走，他握著探照燈的手，也跟著抬了起來，明確朝著斷層方向。

九爺被我拉扯著，緩緩轉過慘不忍睹的臉。他的眼里全是未消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焚毀殆盡，嘴角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溫熱的鮮血，讓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格外扭曲，又透著無比悲壯。

我看著他，感覺自己才叫一個冤屈！大爺的，剛才大塊頭沒來的時候，你自己不是跟打了雞血似的，不管不顧地嚷嚷著非要下去嗎？現在只不過是被一把槍給指著，要求你做你本來就想做的事，本質上有什么區別？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小子現在還猶豫個屁啊，犟在這里等著爆頭嗎？

光靠眼神能把對方瞪死嗎？能把子彈瞪回去嗎？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必須要有行動。否則下一顆子彈，絕對不會再是貼著耳朵的警告，它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直接鉆進某人的眉心、太陽穴或者后腦勺，打出一個噴濺著紅白之物的血洞。

認清現實吧！我們現在就是大塊頭槍口下待宰的羔羊，沒有資格討價還價，更沒有選擇生死的權利的。只有服從，或者……立刻去死！

不再猶豫，我彎下腰，一把抄起滾落在地的探照燈，“咔噠”一聲按亮了開關。

我再次用力，幾乎是半強迫地讓他轉身，正面朝向如同怪獸巨口的斷層邊緣。光線照亮了前方腳下——落差不到三米，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平面寬度更是可憐，大概只有三、四米，如同懸崖邊上岌岌可危的棧道。而棧道的盡頭，便是深不見底的地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