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我不敢指望他槍口再次對準我時,還會像剛才那樣只是警告。八成,子彈不會再落空。我已經動手,這等于正式宣戰。
再多的盤算都沒用。現在,能救命的只有這兩條腿。眼看那黑洞洞的槍口又轉過來,我咬緊牙關,使出吃奶的力氣狂奔,恨不得爹娘多給我生兩條腿。
大塊頭壓根沒管我扔出的彈弓,槍口死死指著我。原先的計劃——彈弓砸中我就撲上去扭打的策略,徹底泡湯。現在沖上去,簡直就是迎著槍口送死。沒辦法,我只能繞著彎跑,一邊拼命閃躲槍口,一邊使勁拉近距離。
人在極限下,百米能跑進十秒,意味著每秒十米開外。此刻,就算除去身體因素、環境影響,拼了命也得跑出每秒兩三米吧。心中默數到三,可離他還是那么遠。
彈弓砸中他的時候,他整個身體晃了一下。我定睛一看,他居然在踉蹌著后退。倒退本來就容易重心不穩,加上地面又坑坑洼洼,他身形搖搖晃晃。而我正繞著他跑,位置飛快地變,他瞄起來肯定費勁。
好兆頭!心里升起一絲希望。
新的問題隨之而來:這家伙要是現在轉身就跑,我怎么追?他本來就在光線邊緣,身影模糊,要是再退幾步就會徹底消失在黑暗里,到時候我上哪找去?
轉念一想——他跑的可能性不大。他要是轉身跑,我即使追不上他,但我們四人也不可能傻站著,等他從暗處“點名”!肯定會四散逃開,也躲進黑暗。
他想控制我們,就必須得盯死。他一旦轉身,我們趁機散開,形勢便會逆轉成四對一,他那把槍就沒那么嚇人了。
他能跟我們到這里,肯定知道出路,我們的活路就在他身上。拼了!
我飛快地估算距離:他在退,我在追。以我的速度,在他徹底沒入黑暗前,怕是追不上。除非……我硬著頭皮直線沖過去;或者指望他摔一跤;再或者,我也該轉向躲進黑暗里?
正在胡思亂想,那大塊頭舉槍的手突然垂了下去,緊接著一個急轉身,撒腿就跑。
我頓時懵了——他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