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更是沉默得像塊石頭。既沒反駁老楊的控訴,也沒回應我的圓場。在我和老楊說話的當口,他已經俯下身,一把拉開了自己的背包。燈光下,他的雙手在里面有目的的翻動,隨后又把背包拉上。
我們其他三個人就這么坐著,看著五哥旁若無人地翻弄背包。空氣里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和緊繃的疑云。
我對五哥太了解了。這家伙,粘上毛就是只比孫猴兒還精的猢猻!平日里心思縝密,最懂審時度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剛才……他怎么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不管不顧地炸毛質問?這太反常了!就算真有人動了背包,以他的城府,也該是暗中觀察、旁敲側擊,哪有這樣一上來就拍桌子攤牌的?現在倒好,局面被他一句話攪得稀爛,得緩和緩和!
我擠出輕松的神色,朝著五哥的方向努了努嘴,問道:“老五,你翻了這半天,怎么樣了?是不是你自己記岔了?”
我一邊說,一邊拼命用眼神傳遞著信號:祖宗!給個臺階下,要是沒丟什么要緊東西,趕緊就坡下驢,說兩句軟和話,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包里沒丟什么東西,那就趕緊認個“記性不好”。大家面子上都好過,別揪著不放了,都困在這鬼地方好幾天了,老楊一路上就算有問題,可剛才救你的時候沒含糊吧!攏共就四個人,窩里斗,互相猜忌,嫌死得不夠快嗎?
誰知道五哥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我一眼,然后輕輕搖了搖頭。動作雖小,但意思卻像針一樣扎進我眼里:包里東西沒少。可是,他緊跟著就閉上了嘴,一個字也不說,仿佛剛才的沖突、我的暗示、遞過去的臺階……都跟他無關。他自顧自地拿起地上啃了一半的蘋果,像個沒事人似的,重新埋頭吃了起來。
“……”我遞出去的話頭,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半空中,像根凍僵的冰棱子。我死死地盯著他那張側臉,眼里簡直能噴出火來,恨不得手里有條鞭子,狠狠抽他兩下,把他那裝聾作啞的勁兒抽醒。五哥,你他媽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接茬,這破鑼只能我來敲!我干咳兩聲:“咳……既然沒少東西,肯定就是你記錯了!”我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這兩天邪門事兒一樁接一樁,人都快被折騰散架了,腦子能不迷糊嗎?記岔個拉鏈位置太正常了!換誰在這種鬼地方待久了都一樣!對不對?”我看了看九爺和老楊,“趕緊吃!都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琢磨接下來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