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九爺燈光的指引，我邊走邊細致觀察。這洞穴的截面大致呈不規則的拱形，空間談不上多么開闊，但也絕不至于逼仄。三人并排挺直腰桿行走，空間依然綽綽有余。

腳下的路顯然是經過人工修整的，相對平整。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行進方向的一側，緊貼著洞壁，有一條人工開鑿出的淺凹槽，高度大約到成年人的腰部。這條凹槽筆直地向前方黑暗中延伸，如同一條刻在石頭上的指引線。每隔大約七八米的距離，凹槽旁的石壁上便會掏出一個向內凹陷的小平臺，約莫手掌大小，表面被經年的煙熏火燎染成了深沉的黑色——這無疑是過去放置油燈或火把的地方。它們不僅是照明點，更像是一串指向未知深處的古老路標。

五哥邊走邊好奇地四處張望，忽然扭過頭，壓低了嗓子，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咋舌和困惑問我：“老菜，你說……把咱們‘請’下來的那位爺，就搞這么一套地底工程，前前后后得砸進去多少真金白銀？”

我瞥了他一眼，腦子里飛快地估算著各種可能的開銷——勘探、設備運輸、人力、物資、封堵洞口……沉吟片刻，我給出了一個自認為還算合理的數字：

“我估摸著，從設計、準備到實際施工，這一套下來……就算往寬裕了算，有個一兩千萬人民幣，應該也差不多能打住了。”我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不算多。”

五哥聞，嘴角夸張地撇了一下：“嚯！老菜，聽聽你這口氣！‘一兩千萬，不算多’？好家伙！對咱倆這種小門小戶的平頭老百姓來說，這他媽就是幾輩子都掙不來的天文數字！是能壓死人的巨款！”他話鋒一轉，帶著點酸溜溜的意味，下巴朝前面九爺的背影努了努，“不過嘛……對九爺那種身家的人來說，這點錢，可能還真就是九牛一毛，灑灑水啦！”

我苦笑了一下，腳步未停，聲音也壓低了幾分：“誰說不是呢。這就是現實。貧窮，它結結實實地焊死了咱倆的眼界和想象力。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窮盡一生，也摸不到這個數字的邊兒。可到了某些人手里，就這么輕飄飄地、華麗麗地砸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下……”

我望著前方深邃的黑暗，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迷茫和無奈，“……連個響動都聽不著，還順帶把咱們幾個也給莫名其妙地套了進來，陪他們玩這場摸不著頭腦的局。”

就在我和五哥低聲交談時，前方的九爺和老楊已經與我們拉開了一小段距離。九爺似乎聽到了身后窸窣的議論聲，他手中的光柱如同探照燈般猛地調轉方向，精準地打在我和五哥身上。刺目的光線讓我們下意識地瞇起了眼。五哥和我趕緊閉上嘴，加快腳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