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心里清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想起老楊之前提及，暗地里在這片兒干過的那些事情，刻意壓下的警惕越發鮮明地刺入腦海。誰能保證，他看似老實巴交的外表之下，究竟藏著一顆怎樣一顆心？是赤誠？還是包裹著蜜糖的砒霜？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在背后給我們來上致命的一擊。在這地底，一念之差便是萬劫不復。我將警惕牢牢摁在心底，面上卻不露聲色，拉著五哥繼續快步上前。

距離更近了。只見九爺并未參與挖掘，而是跪在老楊清理出來的那片區域邊緣，用手中的鐵鏟，小心翼翼地將覆蓋在上面的沙層輕輕刨開，隨著他的動作，一大片泛著黑色光澤的物質逐漸呈現在我們眼前。

我加快走到九爺身邊，學著他的樣子蹲了下來。

這東西的形態，實在難以用語準確描述。它不像液體流動，也不像固體規整，更像是一大灘凝固的、摻雜了無數沙粒的黑色瀝青。

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黑油油的表面邊緣摳了一小塊下來。指尖傳來怪異的觸感——它外層裹著厚厚一層沙粒，但內里卻如堅硬；用力捏去，又感覺異常光滑，就像是有人先將大量粘稠的黑油傾倒覆蓋在某個東西上，再趁其未干之時，瘋狂地潑灑上厚厚的沙子，讓它們徹底融合凝固，形成這種堅硬、粗糙、油膩且密不透風的混合物！

就在這時，蹲在我身邊的九爺，突然有了新的動作。他雙手握住工兵鏟的木柄，鏟頭高高揚起，“邦！邦！邦！”一連串極具穿透力的敲擊聲響起。

“咔嚓！”一聲脆響，一大塊包裹著厚厚沙粒的黑油硬殼應聲碎裂。九爺俯下身，將臉幾乎貼到了那斷裂的橫截面上，探照燈的光束被他調轉方向。他手指在參差不齊的斷面上仔細摩挲，片刻之后，他再次揮動兵工鏟，這一邊，力道更加集中。“哐啷！”那塊被敲下的黑油硬殼，被他精準地從中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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