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翻涌間,第一個沙坑里那些被碼放得如同等待檢閱士兵般整齊劃一、棱角分明得近乎病態的各色編織袋,瞬間浮現在眼前。那種近乎強迫癥般的極致規整,此刻想來,分明帶著日耳曼式烙印。
“老菜——!”五哥那不耐煩的聲音,從頭頂黑暗的沙坑邊緣傳了下來,他扯著嗓子大聲沖我喊道:“磨蹭什么呢?里面到底有貨沒貨?!”
我一個激靈,從帳篷里撤出身來,仰頭沖著聲音來源喊道:“五哥,下來吧!就幾塊破墊子爛睡袋,毛都沒有!”說完,我轉過頭,對身邊沉默如影的老楊,說道:“走,我們去旁邊帳篷看看。”
我和老楊迅速轉向另一頂帳篷。就在這幾步路的工夫,我借著老楊手里的光線,無意中掃過第一頂帳篷后方的沙地深處——一片模糊的陰影蟄伏在沙地之中,距離有些遠,光線又弱,根本看不真切。此刻我們目標明確,容不得分神,我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將這異樣強行壓下。
第二個帳篷內的搜索如同第一個的翻版,甚至更加令人沮喪——除了多出一條同樣空癟的睡袋,干凈得如同被最專業的清道夫掃蕩過,連一絲紙屑都沒留下。
我鉆出帳篷,沖著老楊無聲地搖了搖頭,又指了指五哥和九爺的方向。老楊會意,立刻將手機光照向他們,示意他們從坑上下來。
看著五哥和九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松軟的沙子走向,我指著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角落:
“這個帳篷里干凈得像狗舔過。不過……剛才過來時,我好像看見后面那片沙地里……好像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