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成……那成。”老楊搓著手，像是不好意思，“小張，我琢磨著……你是覺得這洞不能進，對吧？可不進洞，那就只剩往下跳了。”他走到邊緣，探頭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墨色，縮了縮脖子，“我的老天爺……這深得，把我們幾個的衣服、褲子全扒了搓繩子，怕是都夠不著底兒。依我看，還是到前面洞里瞧瞧。你們瞧這些腳印，一層疊一層的，既然有人來過，說不定會落下些有用的玩意兒——繩子，手電筒？哪怕半塊干糧，都是救命的東西，總比干耗在這兒等死強，是吧？”

我、九爺、五哥，三人目光在空中無聲碰撞，敢情這位口口聲聲土里刨食、沒見識的老楊同志，圖窮匕見了。

我們幾人安靜的沉默著，洞穴里彌漫著濃重的濕氣，沉甸甸的，壓得我們耳膜發脹。

我不禁再次將目光看向老楊，心中暗自思忖。

這老楊，著實讓人捉摸不透。總把自己沒讀過書、沒見過世面掛在嘴邊，給人一種樸實憨厚、見識短淺的印象。然而，自從意外掉進這洞穴后，他卻能鎮定地同我們討價不價，現在又條理分明地為我們指出‘最優解’，說出的話也是一套一套的。且不論他所說是真是假，單是這份心理素質，就遠非常人所能及。

我還在琢磨，一直沉默的九爺突然站起身來。“收拾收拾，進洞。”緊接著，他轉頭看向五哥，“老五，你身上還有煙嗎？給我來一根。”

五哥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身上的？嗨，早他媽掉了。不過背包里還有，我這就去拿。”話還沒說完，人已經沖著背包跑了過去。

我側臉看向九爺，此刻，他眉頭緊鎖，下頜線繃緊。

我心下了然，這環環相扣的局，十有八九是沖著他來的。連我都能把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想明白，以他那顆七竅玲瓏心，怎會看不穿？他的沉默，是顧慮重重？是另有打算？還是……想獨自扛下？

眼下的處境，容不得我們遲疑。時間緊迫，而我們的選擇少之又少。倘若再這般猶疑不決，干耗下去，無異于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