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聲緩緩停止,沈政東卻依舊攬著夏涵曦的腰,沒有立刻松開。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里的溫柔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曦曦,”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去換身舒服點的衣服,好不好?一會兒……我們去爺爺那邊。”
夏涵曦的心下意識地緊了一下。該來的,終究要來。
她看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到更多信息,但他掩飾得很好,只余下令人安心的沉穩。
“好。”她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既然說了信任他,那就信到底。
她轉身上樓,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沈政東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一樓的書房。
他走到那張寬大的書桌后,打開了最底層一個帶密碼鎖的抽屜。
“嘀”的一聲輕響,抽屜彈開。
里面東西不多,最顯眼的,是一把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的黑色shouqiang。
他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它了。
沈政東的目光在槍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沉靜的決絕。
他伸出手,動作熟練地將它拿起,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檢查了一下,然后利落地將它放進了西裝外套的內側口袋。
口袋微微一沉。
他合上抽屜,鎖好。
然后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恭敬的中年男聲:“少爺。”
是深水灣老宅,他父親沈明謙的首席秘書,徐秘書。
沈政東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直接下達指令:“徐秘書,通知我父親和母親,兩個小時以后,我在山頂白加道老宅等他們。”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沉重的分量:
“曦曦,和嘉寧,都會在。”
電話那頭,徐秘書顯然愣住了,足足停頓了兩秒,才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確認:“少爺……您是說……夏小姐……她回來了?”
“是,沈太太回來了。”沈政東冷冷地糾正了他的稱呼,語氣帶著宣告,“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
徐秘書在那頭吸了一口冷氣,顯然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以及即將掀起的驚濤駭浪。
他不敢再多問,連忙應下:“是,少爺,我立刻通知先生和夫人。”
沈政東直接掛斷了電話。
書房里恢復了寂靜。
他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影在窗外透進的光線中顯得有些孤峭,但更多的是一種蓄勢待發的力量。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外套內側那堅硬的輪廓,眼底最后一絲猶豫也徹底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堅定。
這一次,他不再是三年前那個雖然強勢,卻仍對父親存有顧忌、最終導致摯愛分離的沈政東。
沈政東走出書房時,臉上已看不出絲毫異樣。
他把在客廳沙發上看動畫片的女兒抱進懷里。
“嘟嘟,一會兒我們去見曾祖父,好不好?”
“曾祖父?”嘟嘟眨著大眼睛,“曾祖父有糖糖!”
沈政東輕笑,蹭了蹭女兒的鼻尖:“對,曾祖父最疼嘟嘟,有很多糖糖。”
樓梯傳來腳步聲。沈政東抬頭望去。
夏涵曦換了一身衣服下來。
簡單的白色長褲搭配淡藍色針織上衣,腳上一雙軟底平底鞋,長發隨意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沒有刻意打扮,卻清新得體,帶著一種溫婉的氣質。
她慢慢走下樓梯,目光與沈政東相遇。盡管努力保持平靜,眼底深處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沈政東抱著嘟嘟走上前,在她踏下最后一級臺階時,空著的右手穩穩地伸向她,牢牢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很好看。”他看著她,低聲說。
夏涵曦勉強笑了笑,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縮:“真的……要去嗎?”
“嗯。”沈政東握緊她的手,力道堅定,目光沉靜地看進她眼里,“遲早都要面對。別擔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道:“今天,無論發生什么,你都記住,有我在。”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我身邊,照顧好嘟嘟就行。一切交給我。”
夏涵曦看著他深邃眼眸中的沉穩和決斷,那冰冷的堅定驅散了她心頭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他的手,點了點頭:“好。”
“爸爸,媽咪,走呀!”嘟嘟不明所以,興奮地揮著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