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東回到空蕩的淺水灣,獨自坐在書房里,女兒帶著哭腔的質問和委屈的小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是不是我不乖……所以媽媽不要我……”
孩子三歲了,開始懂事了,不再像嬰兒時期那樣容易哄騙。
外界的風風語已經開始傷害她。這個認知讓沈政東感到一陣緊迫和窒息。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杰的電話。
“曦曦她最近怎么樣?”沈政東的聲音帶著疲憊。
陳杰在那頭沉默了一下,才如實匯報:“老板,少夫人今天……情緒不太好,午飯沒怎么吃,一個人在房間里待著,沒出來。”
沈政東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今天……是嘟嘟三歲的生日。她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陳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老板,您那邊……情況怎么樣了?還需要多久?”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沈政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焦灼,“有些關節必須打通,不能操之過急。”
他頓了頓,像是掙扎了很久,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問出口:“她……曦曦她……最近有提到過我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這沉默讓沈政東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陳杰才嘆了口氣,語氣復雜:“老板,我覺得……少夫人對您,可能有點……心死了。”
沈政東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陳杰繼續說道:“頭兩年,她還會經常問我,‘政東他最近忙不忙?’‘他……有時間過來嗎?’哪怕您沒來,她問起的時候,眼里也還有點光。”
他的聲音帶著不忍:“但是最近這半年……她已經一次都沒有主動問起過您了。甚至我偶爾提起香港或者公司的事,她也只是聽著,沒什么反應。就好像……好像已經接受了現狀,不再期待了。”
不再期待了……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政東的心臟上,砸得他眼前發黑,幾乎喘不過氣。
他每個月輾轉萬里,偷偷看她一眼,以為這樣就能維系住那份連接,緩解自己的思念。
卻從未想過,從她的視角看過去,就是長達兩年半的、毫無音訊的等待和徹底的被遺忘。
他以為的守護,在她那里,成了被拋棄的鐵證。
“我知道了。”沈政東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他猛地掛斷了電話,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
他頹然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臉,指縫間有濕意滲出。
曦曦……對不起……
是我太自負,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卻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的心在漫長的等待中一點點冷卻。
夏涵曦獨自坐在臥室里,手指輕輕撫過腹部那道因為生育而留下的淡淡疤痕。
眼淚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無聲地落在手背上。
她不知道香港發生了什么,不知道他面臨著怎樣的局面。
她只知道,自那次短暫的兩天相聚后,那個男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整整兩年半,除了陳杰定期匯報的“他很好,他很忙”之外,她得不到任何關于他的只片語。
連每個月那點自欺欺人的“他可能在忙,所以才沒來”的期盼,也在這日復一日的寂靜中,被消磨-->>殆盡了。
她抬手,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走到梳妝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卻不再像初來時那般空洞無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