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東離開后,夏涵曦不知道他下一次歸來會是何時,日子在西班牙的陽光與寂靜中一天天流逝。
貼心的賽琳娜成了她身邊最固定的陪伴。
而沈政東,在返回香港后,仿佛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全身心撲在工作上,成了名副其實的工作機器。
連去白加道看望女兒嘟嘟的時間都大幅減少。
偶爾,他會帶著已經會搖搖晃晃走路的嘟嘟,和周宇凡、李銳、陸承澤幾個兄弟一起吃個飯,席間談舉止,滴水不漏。
沈明謙的視線如同無形的蛛網,始終籠罩著他。
沈政東也配合地演著一場走出情傷、專注事業與女兒的戲,演得逼真,連最親近的兄弟都漸漸相信,他真的已經將那個女人徹底遺忘。
然而,無人知曉的是,每個月都有那么一兩天,沈政東會以短期商務考察或私人休假的名義,一個人離開香港。
他從不直飛西班牙,而是輾轉巴黎、紐約或者是其他國家,利用早已備好的多重身份轉換航線,最終抵達馬德里。
他不敢出現在夏涵曦面前。
他知道,短暫的相聚后再次分離,那種巨大的落差感對她而是更殘忍的折磨。
而且,他的行程緊湊到以小時計算,根本沒有時間哪怕停留一小時陪她說說話。
他只能像個影子,躲在遠處,透過車窗或者某個隱蔽的角落,貪婪地望一眼。
有時,他看到她在院子里畫畫,側臉沉靜。
有時,看到她由賽琳娜陪著在花園里散步,身影依舊纖細。
有時,只是看到二樓窗戶后她模糊的身影……
每一次,都只是匆匆一瞥。
確認她安好,確認她還在那里,他那顆被思念和愧疚日夜灼燒的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然后,他便要立刻啟程,返回香港,重新戴上沈董的面具。
這樣的奔波與隱秘的守護,持續了整整兩年半。
在這兩年半里,香港的嘟嘟一天天長大。
從蹣跚學步到能穩穩地奔跑,從吃糊狀輔食到能自己拿著小勺子進食,從長出第一顆乳牙到滿口小白牙。
從含糊地發出“ba…ba…”到清晰地喊出“爸爸”,再到甜糯地叫著“曾祖父”、“奶奶”……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2029年4月25日。
這一天,是沈嘉寧的三歲生日。
白加道老宅一早便忙碌起來,準備著晚上的小型生日宴。
而遠在西班牙的夏涵曦,對著日歷上這個被紅圈標注的日子,怔怔地出神,眼淚無聲滑落。
她的女兒,今天三歲了。
而她,錯過了她整整三年的成長。
2029年4月25日傍晚。
沈政東處理完手頭的工作,便驅車前往白加道老宅。
手里拿著給女兒準備的三歲生日禮物。
三年時光荏苒,如今的沈政東已不再是當初那個陷入熱戀的24歲青年。
28歲的他,眉宇間褪去了些許青澀,增添了更多的沉穩與內斂,周身散發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作為安盛集團說一不二的董事長,他正一步步將沈家的權柄牢牢握在手中。
這三年,他與摯愛分離,最常穿的便是黑色襯衫。
只因為夏涵曦曾經不止一次,窩在他懷里,手指繞著他的衣扣,眼睛亮晶晶地說:“沈老板,你穿黑色襯衫真的太帥太帥了……”
車子駛入老宅。
一下車,就聽到里面傳來小女孩清脆的笑聲和奔跑的腳步聲。
穿著粉色公主裙、像個小精靈般的沈嘉寧正在客廳里跑來跑去,被所有人寵著,難免帶了些小任性。
她一扭頭看到走進來的沈政東,立刻歡呼著張開雙臂飛奔過來:
“爸爸!”
沈政東冷硬的眉眼在見到女兒的瞬間柔和下來,他彎下腰,輕松地將撲過來的小團子抱進懷里。
“又調皮了是不是?跑得滿頭汗。”
他抽出西裝口袋里的手帕,輕輕給女兒擦拭額角的細汗,語氣帶著寵溺的責備,“曾祖父呢?”
小嘉寧摟著爸爸的脖子,奶聲奶氣地撒嬌,小嘴微微嘟起:“曾祖父在書房呢……和鐘管家爺爺在一起說話。讓我自己先玩一會兒。”
沈政東抱著女兒,掂了掂:“又重了。看來我們嘟嘟有好好吃飯。”
“爸爸,禮物!”小嘉寧一眼就看到了爸爸手里包裝精美的盒子,大眼睛里充滿了期待。
“小機靈鬼,就知道要禮物。”沈政東笑著,抱著女兒走向客廳沙發,“等會兒吹蠟燭的時候再給你。”
他將女兒放在沙發上,自己也坐在旁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窗外。
三年前的今天,他的曦曦在劇痛中生下他們的女兒,卻連抱一下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