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涵曦看著他臉上和脖子上的傷痕,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還疼嗎?”
沈政東愣了一下,隨即拉起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傳來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沒有這里疼。”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握著她的手,力道微微收緊,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讓她感受到他內心的煎熬。
“我迫不及待地處理完歐洲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蘭姨告訴我你摔了一跤,早產生下一個女兒……我當時嚇得魂都快沒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我只看到了我們的女兒,卻找不到你……蘭姨,還有所有人,他們都告訴我,你聽說我在歐洲失聯,可能出事,沈家會有危機……你就拋下剛出生的孩子,拿著我爸給的一千萬,走了……”
“他們……他們所有人都這么說。”沈政東重復著,眼神卻異常銳利和清醒,“可是我不信!我不相信!”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我沈政東看上的女人,絕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放棄我!我更知道,你愛我,你絕不會拋下我,拋下我們的孩子!”
他的語氣激動起來,帶著一種被欺騙和背叛的憤怒,但那憤怒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那些編織謊的人。
“所以我到處找你!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系!查不到你的出入境記錄,查不到你的賬戶變動……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快瘋了!我真的找你快找瘋了!”
夏涵曦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痛苦和急切。
原來……他從未相信過那些謊。
原來……他一直在找她。
她反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對不起……”她低下頭,眼淚再次滑落,“讓你擔心了……”
沈政東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用近乎乞求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曦曦,你乖乖的……以后都好好的,好不好?”
夏涵曦把臉埋在他帶著干凈皂角香氣的襯衫里,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輕輕的回應,讓沈政東懸了許久的心,終于落回了實處。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和無比的鄭重:
“曦曦……以后,你打我、罵我,怎么出氣都行……就是別再和我說分開,別再讓我找不到你,好不好?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夏涵曦聽著他話語里深切的恐懼和后怕,手臂也慢慢環住了他的腰,將整個人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帶著濃濃的委屈,又應了一聲:“嗯……”
沈政東感受到她全然的依賴,心頭酸軟得一塌糊涂。
他輕輕搖晃著她,像哄孩子一樣安撫著:“曦曦乖……不哭了,我們不哭了……”
他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語氣里充滿了心疼和自責:“你剛生完孩子,身體還虛著……就受了這么多驚嚇和委屈,月子都沒能好好坐……現在不能哭,很傷眼睛,傷身體的。我們先把身體養好,嗯?”
夏涵曦在他懷里點了點頭,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沈政東就這么抱著她,感受著她溫順地依偎在自己懷里,覺得連日來的奔波、焦灼和心痛,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只要她還在他身邊,只要她還愿意讓他抱著,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睡一會兒吧,”他低聲說,“我就在這里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夏涵曦閉上眼睛,在他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暖的懷抱里,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沉沉睡去。
沈政東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
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如羽的吻。
確認夏涵曦睡熟后,沈政東輕輕將她放平,蓋好被子,這才走到病房的窗邊,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