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政東拉住興沖沖就要往外跑的夏涵曦:“不急這一會兒,鞋都不穿。”
他牽著她坐回床邊,自己則很自然地蹲下身,拿起旁邊放著的襪子和她準備穿的平底鞋。
夏永誠和周曼聽到動靜,走到房間門口,正好看到沈政東蹲在女兒面前,正仔細地幫她穿著襪子,那動作輕柔又熟練。
夏涵曦享受著這份體貼,晃著腳丫,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周曼看著,心里其實是高興的,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說了女兒兩句:“涵曦,你現在是連鞋都不會自己穿了嗎?還要小沈伺候你。”
夏永誠也笑著搖頭:“就是,越來越懶了。”
正在給夏涵曦系鞋帶的沈政東抬起頭,語氣溫和地替她解釋:“阿姨,不怪曦曦。她現在懷著孕呢,雖然還沒顯懷,但醫生說前期也要特別注意,盡量少彎腰,對胎兒不好。這些小事,我來做就好。”
系好鞋帶,他站起身,對周曼和夏永誠說:“阿姨,叔叔,那我們這就準備去機場了。您二老放心,我會照顧好曦曦,到了香港就給您們報平安。”
周曼看著沈政東這處處維護、體貼入微的樣子,心里很是欣慰。
她走上前,幫女兒理了理衣領,語氣帶著不舍和叮囑:“行了,知道你們感情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來個電話。”
她又看向沈政東,眼神里是托付:“小沈,涵曦……就交給你了。”
“您放心。”沈政東鄭重承諾。
夏涵曦抱住媽媽,聲音有些哽咽:“媽,我會經常回來看你和爸爸的。”
“好,好……”周曼拍著女兒的背,眼圈也紅了。
夏永誠站在一旁,看著妻子女兒,又看了看沉穩可靠的沈政東,心里滿是感慨。他知道,女兒找到了最好的歸宿。
最終,沈政東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緊緊牽著夏涵曦,在夏家父母不舍又祝福的目光中,離開了家,前往機場,返回屬于他們兩個人的香港。
周曼站在三樓陽臺,看著女兒跟著沈政東離開,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個小沒良心的……”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嗔怪,“折騰了我二十多年,這說嫁人就要嫁人了……心里一點都沒我這個媽了……”
夏永誠趕緊摟住妻子的肩膀,輕聲哄著:“好了好了,這還沒正式出嫁呢,你就受不了了?真到了婚禮那天,你還不哭成淚人啊?女兒長大了,總要離開家的,能找到小沈這樣靠譜的,是她的福氣,咱們該高興才對。”
樓下,陳默早已等候在車旁,見沈政東和夏涵曦出來,立刻接過行李箱放好,并拉開了后座車門。
沈政東小心地扶著夏涵曦坐進車里,自己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車子緩緩啟動,夏涵曦下意識地回頭,透過車窗望向三樓的陽臺。她看到了媽媽站在那里抹眼淚的身影,心里猛地一酸。
她趕緊按下車窗,探出頭,朝著陽臺方向喊道:“媽!”
周曼看到女兒探出的頭和那帶著哭腔的呼喚,心里更是酸楚難當,但她還是強忍著,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朝著女兒用力地揮了揮手,示意她放心去,不用掛念家里。
看到媽媽強顏歡笑的樣子,夏涵曦的眼淚瞬間決堤,她縮回車內,關上車窗,再也忍不住,靠在座椅上低聲啜泣起來。
沈政東立刻將她緊緊摟進懷里,用指腹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而溫柔地安撫:“乖,不哭了。以后想家了,我們隨時回來,或者把叔叔阿姨接到香港住一段時間,都很方便。別讓阿姨看著更難過,嗯?”
夏涵曦把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汲取著令人安心的氣息,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說:“我就是……突然覺得,我真的要離開他們了……”
“你不是離開,你只是開始了我們新的生活。”沈政東輕撫著她的后背,“他們會一直在你身后,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我們會有自己的家,還會有小豆丁,我們會很幸福,叔叔阿姨也會為我們高興的。”
在他的溫聲安撫下,夏涵曦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車子駛離了龍城國際,載著她奔向新的未來,身后是父母不舍卻充滿祝福的目光,身邊是她可以依靠一生的愛人。離別雖有傷感,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期盼。
車子駛遠,消失在街角。
周曼還站在陽臺,望著空蕩蕩的樓下,久久沒有動彈。
夏永誠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曼曼,進屋吧,外面風大。”
周曼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我累了,想睡會兒。”
她沒回主臥,而是徑直走進了女兒的房間。房間里還殘留著夏涵曦常用的香水氣息,床上略顯凌亂,是剛才收拾行李留下的痕跡。
周曼脫掉外套,躺在了女兒睡過的那張床上,枕頭上似乎還有女兒的發香。她側過身,看著床頭柜上擺滿的相框——里面是夏涵曦從蹣跚學步到青春洋溢的一張張笑臉。
看著看著,她的眼淚又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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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說嫁人……就嫁人了呢……”她對著照片里笑得沒心沒肺的女兒喃喃自語,聲音哽咽,“明明……明明還那么小,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相框玻璃下女兒稚嫩的臉龐,心痛得像被揪住。
“就要當媽媽了……她那么怕疼,小時候打預防針都要哭半天……生孩子那么疼,她……她怎么受得了啊……”
作為母親,她為女兒找到歸宿而欣慰,可那份深植于心的擔憂和不舍,卻在此刻洶涌而來。
她擔心女兒無法適應豪門的復雜,擔心她孕期辛苦,擔心她生產時的安危,擔心她那么早就承擔起母親的責任……
所有的憂慮,都化作了無聲的淚水。
夏永誠站在門口,看著妻子蜷縮在女兒床上默默流淚的背影,心里同樣酸澀難。他沒有進去打擾,只是輕輕帶上了房門,留給她一個獨自消化情緒的空間。
他知道,女兒羽翼已豐,飛向了更廣闊的天空。而他們這些留在原地的父母,需要時間,來適應這份突如其來的空曠和牽掛。
與此同時,飛往香港的航班上,夏涵曦靠在沈政東肩頭,看著窗外的云海,心里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縈繞著對父母的不舍。
沈政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默默握緊了她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和承諾。
兩條不同的軌跡,一份相同的牽掛。成長與離別,總是相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