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湊近手機屏幕,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曦曦!你看著爸爸!你告訴爸爸……這不是真的,是不是?你跟爸爸說實話!”
夏涵曦在沈政東懷里,聽到爸爸這幾乎帶著懇求的聲音,心里難受極了,她極其緩慢地扭過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屏幕上爸爸那張熟悉的臉龐,最終還是心虛又艱難地點了點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嗯”了一下。
沈政東立刻感覺到懷里的人兒抖得更厲害了,他緊緊摟住她,看著夏永誠瞬間變得銳利和痛心的目光,語氣沉痛而懇切:
“叔叔,這件事……所有的責任都在我,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曦曦。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是玩玩……”
他話還沒說完,夏永誠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打斷他,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拔高:
“你還敢說玩玩?!沈政東是吧?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欺負我女兒,我……”
“不是!叔叔您誤會了!”沈政東急忙提高聲音解釋,語速加快,試圖壓下對方的怒火,“我的意思是我絕對不是抱著玩玩的心態!我是認真的,非常認真!我是要和她結婚的!結婚!”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后兩個字,眼神灼灼,帶著決心,眼睛緊緊盯著屏幕里氣得臉色發白的夏永誠。
“我和曦曦是真心相愛,孩子是我們的意外,但更是我們期待的禮物。我沈政東在此向您和阿姨保證,我會娶她,會給她一個盛大正式的婚禮,會讓她和孩子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請你們相信我!”
夏永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感覺一口氣都快上不來了。他看著自己從小呵護到大的寶貝女兒,此刻卻依賴地躲在另一個男人的懷里,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家精心養護了二十多年的白菜,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連盆端走了,心口堵得發慌。
“曦曦!”夏永誠的聲音帶著痛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死死盯著女兒,“你看著爸爸,你跟爸爸說實話,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你別怕,有爸爸在!”
他說著,就顫抖著手掏出自己的手機,就要點開訂票軟件,語氣斬釘截鐵:“你等著!爸爸這就訂機票,請假!我和你媽馬上就去香港接你回家!這像什么話!”
“爸爸!不要!”夏涵曦一看爸爸真要過來,趕緊扶著沈政東的手臂坐直了身體,也顧不得哭了,對著屏幕連連擺手,語氣急切,“你別來!我……我沒事,他真的沒有逼我,是我自愿的!真的!”
她生怕爸爸不信,又急忙補充道:“而且……而且他對我真的很好,我今天剛見過他爺爺和父母了,他家里人也知道我的存在了!”
沈政東也立刻接口,語氣誠懇而周全:“叔叔,您先別激動。如果您和阿姨決定要過來,我立刻安排私人飛機去接你們,絕不讓二老奔波。或者……”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邊的夏涵曦,征詢她的意見,然后繼續說道:“或者,如果你們覺得方便,我這兩天就調整好時間,親自帶曦曦回成都,正式登門拜訪,向您和阿姨當面賠罪,商量我們的事情。您看這樣行嗎?”
他的態度放得極低,安排得也十分周到,既表達了尊重,也給出了解決問題的具體方案。
夏永誠看著屏幕里女兒急切維護對方的樣子,又聽到沈政東這番有條不紊、看似誠意十足的話,訂票的動作頓住了。
他喘著粗氣,臉色依舊難看,但顯然,直接殺去香港的沖動被暫時按捺住了。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也需要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電話那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夏永誠粗重的喘息聲和周曼壓抑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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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周曼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推開還在生悶氣的丈夫,對著屏幕說道:
“行!沈政東,你剛才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那這樣,后天!后天你們就回成都!”
她的語氣強硬,帶著審視:“我得親眼看看,我閨女是不是真的懷孕了,身體怎么樣!不能光聽你們說!”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沈政東,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還有,我閨女總不能大著肚子出嫁吧?這像什么樣子!你們打算怎么辦?婚禮什么時候辦?這些,都得當面說清楚!”
沈政東聽到這個要求,心里快速權衡。父親沈明謙的態度確實不明朗,甚至可能反對,這是他需要面對和解決的難題。
但是……爺爺今天的態度是認可的,這給了他最大的底氣。只要爺爺站在他這邊,沈家內部就翻不了天。
眼下,安撫好曦曦的父母,拿到他們的認可,是至關重要的一步。至于父親那邊……他自有辦法。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迎著周曼審視的目光,鄭重地點頭應下:
“好,阿姨,就按您說的辦。后天我帶曦曦回成都。我會安排好一切,親自向您和叔叔解釋清楚,也會把我們未來的規劃,包括婚禮的安排,都詳細地向二老匯報。”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一絲推諉。
周曼見他答應得這么爽快,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板著臉:“那就這么說定了!后天見!要是敢耍花樣……”
“不敢,阿姨。”沈政東態度恭敬。
掛了視頻,夏涵曦整個人都虛脫般靠在沈政東身上,帶著哭腔:“嚇死我了……我媽發火太可怕了……”
沈政東摟緊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別怕,有我在。后天我們一起去面對,一切都會解決的。”
雖然安撫著夏涵曦,但沈政東心里清楚,后天去成都,將是一場硬仗。他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和可行的方案,才能說服那對愛女心切的父母,將他們的寶貝女兒放心地交給自己。
視頻一掛斷,周曼猛地將手機拍在料理臺上,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瞪著還在發懵的丈夫,一股邪火全沖著他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慣出來的好女兒!”她指著已經黑掉的手機屏幕,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當初我說讓她安安穩穩在成都找個工作,踏踏實實的上班,你非說孩子還小,要多見見世面!好!見了!見了什么世面?!”
她越說越氣,手指都快戳到夏永誠鼻子上:“好不容易托關系給她找了個那么好的單位,她說想去香港玩一周,你就由著她!結果呢?啊?一去就不回來了!工作也丟了!這還不算,現在……現在居然還……還弄出個孩子來!這才去了多久?!三個月!滿打滿算才三個月啊!”
“她剛畢業啊,一天班沒上過,就要生孩子了”
周曼氣得眼前發黑,扶著料理臺才站穩,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我這心里……我這心里跟刀絞一樣!她一個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那沈家是什么人家我們都不清楚!她就這么……這么……萬一被人欺負了,騙了,我們……我們可怎么辦啊!”
夏永誠被妻子連珠炮似的指責說得啞口無,他看著地上摔碎的杯子碎片,又想起女兒剛才在別人懷里哭的樣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懊惱,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憋悶和無力感。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卻發現任何語在眼前這殘酷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頹然地蹲下身,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碎片,聲音沙啞:“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孩子……孩子都已經有了……后天,等人來了,看那小子怎么說吧……”
周曼看著丈夫蹲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又是氣又是心疼,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擔憂和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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