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康華醫院頂層的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
沈政東坐在主位,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聽著王院長和陳默的匯報。
“家屬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但堅持要我們承認是醫療事故和設備問題。”王院長聲音沙啞,臉上帶著疲憊。
“網絡輿情暫時控制住了,但幾個小報還在持續報道,暗示我們資本冷血,罔顧人命。”陳默補充道,眉頭緊鎖。
會議室里一片沉寂,壓力如同實質般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沈政東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打破了沉寂。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定格在王院長身上:
“患者目前的醫藥費,全部免除。”
王院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沈董,我立刻安排。”
沈政東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以我私人賬戶,賠償家屬六百萬港幣。”
“六百萬?!”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常規醫療糾紛的賠償標準。
陳默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老板,這……這明顯是那群人背后搞鬼,故意把事情鬧大,就是想逼您就范,打擊您的威信!我們如果這樣賠了,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而且這筆錢……”
沈政東抬手,制止了陳默繼續說下去。“不重要,他們想干什么,我心里有數。”
“但現在不是糾纏這個的時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已然沉寂的都市,只余零星燈火。“當務之急,是把眼前這場火先撲滅。事情已經鬧了一天,輿論發酵,媒體緊盯。再鬧下去,牽扯的就不只是康華,而是整個安盛集團的聲譽和股價!”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眾人:“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僅僅是六百萬。用六百萬,買一個暫時平息事態、深入調查的機會,爭取時間,清除隱患,值得。”
他看向陳默:“去辦吧。條件就是,他們立刻停止所有鬧事行為,簽署保密協議,并且配合我們進行后續的事故原因調查。”
陳默瞬間明白了老板的意圖,壓下心中的不甘,沉聲應道:“是,老板,我馬上去聯系對方律師。”
沈政東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對王院長吩咐:“王院長,內部調查不能停,尤其是設備數據和手術記錄的每一個細節,都要反復核查。我要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明白,沈董。”
命令一道道發出,會議室再次忙碌起來。沈政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六百萬,對他而確實不算什么。
但他厭惡這種被脅迫、被算計的感覺。
這筆賬,他記下了。現在,先穩住大局,秋后算賬,為時不晚。
凌晨四點半,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駛向淺水灣。
車內一片寂靜,陳默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老板,今天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是李董、王董那群老狐貍搞的鬼!看您剛回國接手,根基未穩,就想用這種下作手段給您個下馬威,簡直……”
沈政東沒有睜眼,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緊蹙的眉心,打斷了他帶著憤慨的話:“不急。以后,一筆一筆,慢慢算。”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陳默心里一凜,老板這是真的動怒了,并且將這筆賬牢牢記下了。
沈政東頓了頓,才問起他更關心的問題:“今天這件事,爺爺那邊……什么態度?”
陳默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回答:“老爺子那邊倒是沒說什么,只傳過一句話,讓您自己解決。”
沈政東松了口氣。爺爺這個態度,意味著他認可了自己處理危機的能力。
“那我父親那邊呢?”他又問。
陳默的語氣稍微有些遲疑:“沈先生那邊……倒沒有直接提今天醫院的事。只是……說是……讓您有機會多和周小姐相處相處,培養一下感情。”
沈政東的眉頭再次蹙起,臉上掠過一絲清晰的不耐和煩躁。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昏暗街道:“知道了。”
比起醫院里那群興風作浪的股東,家里這種持續不斷的催婚更讓他感到厭煩。
他甩開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對了,安盛總部今天有沒有什么重要的事?”
陳默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條理清晰地匯報:“總部一切正常。有幾個跨國項目的進度報告已經發到您郵箱。另外,下午有個與瑞士方面關于新能源投資的視頻會議,原定您主持,因為康華的事情,已經由李副總代為參加了,會議紀要稍后整理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