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酒店頂層的酒吧,燈光曖昧,流淌著低回的爵士樂。
周宇凡陷在柔軟的卡座里,左右各依偎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
他剛抿了口酒,抬眼就看見沈政東高大的身影穿過散座區,徑直朝這邊走來。
“嘖,稀客啊。”周宇凡笑著拍了拍身邊女人的腰際,“寶貝們,先自己玩去,我和沈少談點事。”
兩個女人識趣地起身,帶著香風裊裊離開。
沈政東面無表情地在周宇凡對面坐下,將車鑰匙隨手丟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扯了扯領帶,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侍者立刻上前,他擺了擺手:“單一麥芽,不加冰。”
“火氣不小啊,沈老板。”周宇凡晃著酒杯,揶揄道,“你這才回國接手安盛多久,日理萬機的,怎么有空跑來這里喝酒?”
酒很快送來。沈政東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大口,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喉結,帶來一陣灼熱。
“老爺子開始催婚了。”他放下酒杯,簡意賅。
周宇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我當多大點事。催就催唄,你都二十四了,在我們這圈子里,這把年紀考慮結婚不是很正常嗎?早晚都得走這一步。”
“正常?”沈政東抬眼看他,眼神銳利,“娶一個門當戶對,但毫無感情的女人回家,每天面對面演戲,你不覺得狂躁?”
周宇凡被他問得一噎,摸了摸鼻子:“話是這么說……可我們這樣的人,婚姻本來就是資源整合,強強聯合。愛情那玩意兒,太奢侈了。你看我爸媽,還有你爸媽,不也這么過來的?”
“那是他們。”沈政東語氣冷淡,“我不想。”
周宇凡身體前傾,仔細打量著好友的神色,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不對啊,沈政東,你這反應不太對勁。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面經歷過什么撕心裂肺的愛情了?被哪個女人傷了?所以才這么抵觸?”
沈政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沒有。”
“真沒有?”
“要是有,”沈政東斬釘截鐵,“我就直接帶她回來,擺在老爺子面前,省得他天天念叨。”
周宇凡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壞笑,壓低聲音:“沈政東……你他媽不會……到現在還是……處男吧?”
“咳……”沈政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嗆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你?來者不拒?”
周宇凡不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喲,急眼了?被我猜中了?不是吧阿sir,你這條件,耶魯高材生,安盛太子爺,長得跟拍偶像劇似的,居然守身如玉到現在?說出來誰信啊!”
沈政東懶得理他的調侃,抿了一口酒,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我有潔癖。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
他頓了頓,看向周宇凡,眼神深邃:“我真心愛的人,我不會放她離開。我不愛的……碰一下都覺得難受。和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一輩子。神經病啊?”
最后那句神經病啊,不知道是在說周宇凡,還是在自嘲。
周宇凡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又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哥們兒,說真的,你這想法……挺純情的。但是你得知道,在我們這個圈子里,你這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念頭,就是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