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亂流遁虛無,煞堡烽煙起
空間破碎,亂流肆虐。
陸昭投身于那片混沌扭曲、色彩斑斕的虛空裂縫的瞬間,便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力量撕扯著全身。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瘋狂旋轉的滾筒,上下左右失去了一切意義,只有狂暴的空間之力如同億萬把利刃,要將他徹底撕成碎片。
護體的星輝在第一時間就被擠壓得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劇烈的痛苦席卷了每一寸神經。
然而,與這外部恐怖相比,更危險的是方向的迷失。在這片沒有時間、沒有空間的亂流中,一旦失去坐標,將永遠沉淪,直至被同化為虛無的一部分。
危急關頭,陸昭強守靈臺最后一點清明,星眸不顧一切地燃燒著,艱難地捕捉著外界那飛速流逝、破碎不堪的景象碎片——翻滾的熔巖、崩塌的巨石、驚慌失措的修士身影、沖天的幽冥鬼氣與璀璨星芒對撞爆開的毀滅光暈……
那是炎煞堡地底正在發生的驚天baozha!
同時,他與那星核碎片之間那絲微弱的共鳴聯系,在空間隔絕下并未完全斷絕,反而如同一條極細卻無比堅韌的絲線,在狂暴的亂流中為他提供著一個模糊卻至關重要的方向感——遠離那baozha中心的方向!
“必須出去!”陸昭心中咆哮,將全部力量,甚至壓榨著剛剛恢復的根基,毫無保留地注入星眸,死死鎖定那絲共鳴指引的方向,同時瘋狂運轉《星辰古經》,星辰真力在體內形成一層又一層微薄的防御,艱難地抵擋著空間撕扯之力。
他不知道前方是何處,或許是堅硬的巖層,或許是沸騰的熔巖湖,或許是另一處絕地。但他別無選擇,只能沿著這唯一的“生路”奮力前行!
嗤啦——!
仿佛布帛被強行撕裂,在經歷了短暫卻無比漫長的痛苦穿梭后,陸昭猛地感到周身一輕,那恐怖的空間撕扯力驟然消失。
噗通!
他重重砸落在地,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渾身如同散架般劇痛。但他顧不上檢查傷勢,立刻強撐著翻身躍起,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里似乎是一處廢棄的礦道角落,空氣渾濁,彌漫著塵土和淡淡的硫磺味。周圍巖壁粗糙,布滿開鑿的痕跡,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爛的礦簍和工具。遠處隱約傳來沉悶的baozha聲和隱約的喊殺聲,整個礦道都在微微震動。
顯然,他還在炎煞堡的范圍之內,但應該已經遠離了核心區域的幽冥別院。
那條極不穩定的空間通道,竟真的將他帶了出來!
陸昭稍稍松了口氣,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側耳傾聽遠處的動靜。
baozha聲、術法轟鳴聲、修士的怒吼與慘叫聲正從多個方向傳來,其間還夾雜著建筑物倒塌的巨響。混亂,無比的混亂!
看來,星核碎片與幽冥大陣的對撞baozha,造成的破壞遠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徹底引爆了炎煞堡這個火藥桶!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礦道向外潛行,同時全力運轉功法恢復傷勢和力量。星眸穿透巖壁的阻礙,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只見堡內已是烽煙四起,亂作一團。
原本森嚴的巡邏秩序蕩然無存,許多地方燃起了大火,那是地火噴涌和能量baozha引發的火災。天空中,原本交叉巡邏的火焰妖禽驚惶亂飛,有些甚至互相攻擊撕咬起來。
更混亂的是人員。
原本就互相猜忌、各有算盤的黃泉引路、血魔宗以及原炎煞堡修士,在這突如其來的大變故下,壓抑的矛盾徹底爆發!
“是黃泉引路那幫雜碎搞的鬼!他們的陣法baozha了!”有血魔宗修士在怒吼,對著附近的黃泉引路弟子發動攻擊。
“放屁!分明是你們血魔宗想獨吞好處,暗中破壞!”
“司徒家的人呢?是不是你們這些余孽搞的偷襲?!”
“殺!堡主有令,鎮壓叛亂!格殺勿論!”
猜忌、恐懼、積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不同勢力的修士幾乎是在盲目地互相攻擊,往往只是因為一個可疑的眼神或者一句喝問,就瞬間引爆戰火。許多地方已經爆發了激烈的混戰,法寶光芒縱橫,鮮血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