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怡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兩人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抬手戴上口罩和墨鏡。林宇順勢攬住江心怡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里,假裝是在低聲說著情話的情侶,眼角的余光卻緊緊鎖定著斜前方的卡座。
    貴賓室里很安靜,只有咖啡機運轉的輕響和偶爾的腳步聲,柳思思和馬丹的交談聲壓得很低,但偶爾有幾個詞還是順著空氣飄了過來。
    “……榮城那邊,王總是鐵了心要進去……”柳思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指尖的銀色戒指閃了閃,“泰山那點阻力不算什么,霍思政那個蠢貨已經打點好了。”
    馬丹用小勺輕輕攪動著咖啡,眉頭微蹙,聲音軟糯卻帶著明顯的擔憂:“會不會咱們想得太簡單了……這里的水可太深了,泰山在東山省經營了十幾年,于潛又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哪那么容易讓紅魚插進去?上次霍思禮想跟他們合作,不也碰了一鼻子灰?”
    “再深也得蹚!”柳思思的語氣陡然加重,又迅速壓低,“你以為真是為了那點地產項目?那才值幾個子兒?那廠子底下的東西,才是關鍵。”她頓了頓,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注意,才繼續說道,“……解放前留下的那些‘硬通貨’,王總找了兩年才摸清線索。”
    “硬通貨?”馬丹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又立刻壓低,“是傳聞里那些金銀?可那東西就算找到了,也不好出手吧?而且地下埋藏的文物歸國家所有,私自挖掘倒賣可是重罪。”
    柳思思冷笑一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誰要自己出手?打通‘金光會’的門路才是重中之重。”她的指尖在桌布上輕輕畫著圈,“王總說了,只要把這些‘硬通貨’送出去,搭上這條線,以后在東亞的資本運作就暢通無阻了。霍家那對蠢貨兄弟,不過是用來擋槍的。”
    “可萬一被發現……”馬丹的聲音里帶著怯意,“之前何光頭的事,警方都介入了,要是再鬧出文物的事,怕是兜不住。”
    “怕什么?那又不是咱們做的。”柳思思瞥了她一眼,“不過霍老二頂著昆侖的名頭,泰山盯著項目,警方就算查到什么,也只會以為是商業競爭。再說,沒有實質證據,頂多是問詢,抓不到把柄的。”
    斷斷續續的話語像一把把鑰匙,打開了林宇心中的疑團。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指尖因為用力而掐進了掌心。紅魚資本介入榮城哪里是為了地產項目,分明是沖著扶桑侵華時藏起來沒轉運走的財物!而他們的最終目的,竟是勾結“金光會”這種神秘組織,這背后的野心簡直令人心驚。他想起白致遠說過“榮城的水比想象的深”,此刻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重量——那潭水下,藏著的不僅是商業利益的爭奪,還有觸犯法律的冒險和跨國勢力的勾結。
    江心怡靠在林宇懷里,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她的手心也沁出了冷汗,悄悄攥住了林宇的衣角。馬丹和柳思思的對話像一塊巨石,砸進她原本以為只是職場紛爭的認知里,讓她瞬間明白,林宇要面對的遠比想象中兇險。
    就在這時,貴賓室的廣播里響起了清晰的女聲:“前往約克城的ca7632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持有頭等艙和公務艙機票的旅客到108號登機口登機。”
    柳思思和馬丹立刻停止了交談。柳思思起身時,順手將桌上的文件塞進隨身的黑色手提包,動作干脆利落;馬丹則慢條斯理地補了補口紅,將墨鏡架在頭頂,兩人一前一后向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漸漸遠去。
    林宇和江心怡依舊保持著依偎的姿勢,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才緩緩坐直身體。摘下墨鏡的瞬間,兩人眼中的震驚與凝重撞了個正著。江心怡的嘴唇微微顫抖:“他們……他們竟然想動文物?這可是犯法的。”
    林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指尖輕輕揉了揉眉心:“不僅是犯法,還牽扯到神秘組織。紅魚資本的胃口,比我們想的大多了。”他看向窗外,停機坪上的客機正在緩緩滑行,夕陽給機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可他的心頭卻像壓了一層烏云。
    半小時后,飛機沖上云霄。舷窗外,南島的海岸線漸漸變成一條細線,最終被綿延的云海吞沒。林宇靠著椅背,眉頭緊緊鎖著。原本以為回到新元,只需應對昆侖內部的傾軋和霍思政的刁難,可現在看來,榮城早已成了資本、勢力與法律邊緣的漩渦。柳思思和馬丹的出現,像一個預警,讓他看清了這場博弈的真正兇險。
    江心怡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力量:“不管怎么樣,我們一起面對。”
    林宇轉過頭,看著她眼底的堅定,緩緩點了點頭。只是他知道,這場即將開始的較量,不僅關乎他的職場前途,更關乎法律與正義的底線——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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