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篤定：“這不僅能讓我積累實實在在的業績——投資分析最看重的就是市場數據和資源對接能力，您說過早期投資70%都看團隊和資源——更能讓我擁有一個相對獨立于昆侖內部斗爭的支點和信息源。以后就算昆侖那邊有變動，我也不至于毫無立足之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白致遠，語氣變得無比鄭重，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姨父，我非常清楚，我想要和心怡在一起，需要什么。江叔叔的態度是一道坎——他一直希望心怡找個家世相當的，我必須做出成績才能讓他認可；昆侖內部的兇險是另一道，沒有實力，別說保護心怡，連我自己都可能隨時被吞噬。我需要實力，需要籌碼，更需要能保護自己和她周全的智慧和力量。”
    林宇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字字句句都透著真誠：“我知道，從我決定和心怡在一起，并且得到您和小姨認可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與您站在了同一陣線，共同面對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這次重傷讓我差點失去生命，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終于徹底明白，退讓和僥幸換不來安全。除非我放棄心怡——這絕無可能——否則我必須主動謀劃，擁有自己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藏在心底的規劃和盤托出：“所以，我的計劃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完全服從昆侖的安排，穩妥處理與霍思政的關系，做好手頭的投資分析工作，不讓人抓住任何把柄；暗地里，借著昆侖的平臺和資源——比如查閱行業報告、接觸本地企業的權限，全力推動與泰山同創在青山縣的合作。把這個項目當成我重新起步的基石，為將來……或許有一天能真正取得自己想要的成績，積累資本。”
    書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海浪規律拍岸的聲音，像不知疲倦的絮語。晚風帶著椰林的清香從半開的窗縫鉆進來，吹動了臺燈的光暈。白致遠靜靜地看著林宇，目光深邃得像夜空下的大海，仿佛要穿透他的話語，看清他心底的每一寸想法。良久，他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茶幾相觸發出輕響，臉上慢慢綻開一抹真正舒緩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許多。
    “很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這一跤，沒有白摔。看清了局勢，也找準了自己的路。懂得借力，懂得蟄伏，更懂得在逆境中為自己創造機會——比我年輕時沉穩多了。”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肯定：“不用擔心，榮城項目那塊燙手山芋，霍思政未必能捧得住。他那樣的性子，別說應對泰山同創的提防，恐怕連紅魚資本的對接會都撐不下來。那個位置，未必沒有物歸原主的一天。關鍵在于，等到那一天，你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和資本坐穩它。”
    白致遠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玻璃。夜風帶著海水的濕氣涌進來，吹動了他鬢角的白發。他望著夜色中深沉的大海，遠處偶爾有漁船的燈火閃過，岸邊的椰影在月光下搖曳：“就按你的想法去做。青山縣的項目，確實是個不錯的切入點。于潛那個人雖然性子直，但重情義，當年我還帶過他一陣子，而且同為‘十二金仙’，我們的情誼還是在的，必要時，我可以幫你遞句話，讓他愿意給你個開口的機會。”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林宇的右腿上，語氣里添了幾分關切：“記住，無論是在新元還是在榮城，安全第一。凡事多留個心眼，尤其是和霍思政打交道，別硬碰硬，你也別太輕視他，很多時候我覺得他和霍思禮兩個人都是在演戲，他們真正的實力和能力不應該如此不堪的，另外等時機成熟了你就能了解他們背后的真正支持者都有誰了，不過眼下以你的能力暫時還碰不得。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這一番促膝長談，不知不覺就過了兩個多小時。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臺燈的光暈在地面投下兩個交疊的影子，直到墻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兩人才結束談話，各自回房休息。林宇走在樓梯上，腳步比來時更輕快了些，心里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右腿的僵硬都仿佛減輕了幾分。
    第二天清晨，海棠灣的經過早晨的一點小雨后天空便放晴了，白鷺的鳴聲從椰林傳來，清脆悅耳。眾人都睡到了自然醒，直到日上三竿，才陸續走出房間。洪姐早已候在客廳，見眾人下樓便示意傭人布餐，餐桌上的椰香粥熬得粘稠，蝦餅是剛從廚房端出來的，還冒著熱氣。“知道林先生在恢復期，特意讓廚房把粥熬得久了些，蝦餅也少放了油。”她輕聲解釋，隨即又轉向白致遠，遞上一份打印整齊的日程表，“這是今天的安排，上午有園藝師來修剪三角梅，下午家政團隊會來做深度清潔，都已經確認過時間了。”
    午后的陽光格外溫暖，將沙灘曬得暖洋洋的。林宇和江心怡并肩走出“聽濤居”，沿著鋪著貝殼碎的小徑走向海邊。這一次，林宇沒有拄手杖，他試著邁開步子，雖然偶爾還有些不穩，但步履明顯比之前穩健了許多。江心怡挽著他的胳膊，指尖輕輕圈著他的手腕，眼神里藏不住的欣喜。
    兩人脫了鞋，赤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沙子溫熱，癢癢地蹭著腳底，海水漫過腳踝時，帶來一陣清涼的觸感。成群的海鷗在空中翱翔，鳴聲清脆，偶爾俯沖下來掠過海面，激起細小的浪花。他們沿著海岸線慢慢走著，比上次足足多走了半公里，直到看見遠處的珊瑚礁才停下腳步。
    不遠處，一對白發夫婦正相互攙扶著散步，老爺爺手里提著小馬扎，老奶奶挎著布包，走幾步就停下來歇歇腳，笑著說些什么。江心怡望著他們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向往，手指輕輕收緊了些。
    “林宇，”她轉過頭，眼底像盛著星光，“等我們老了，也像他們一樣，每天來海邊散步好不好？”
    林宇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傳來溫暖的觸感。劫后余生的慶幸、對未來的篤定、還有此刻的幸福，全都交織在心間，讓他胸口漲得滿滿的。他望著無垠的蔚藍海面，陽光灑在波浪上，像鋪了一層碎金，鄭重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好。等我們老了，就守在海棠灣。找一間能聽到海浪聲的房子，每天牽著手散步，看日出日落。春天看三角梅開，冬天看白鷺歸巢。”
    江心怡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靠在他的肩上。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交融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開。前方的路或許依舊藏著危機，昆侖的暗流、霍思政的刁難、未知的黑手，都還在等著他們。但此刻，他們擁有彼此，擁有重新出發的勇氣，還有一個需要共同守護的、關于白首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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