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江心怡的一番深談,像揭開了昆侖集團光鮮外殼下的瘡疤,林宇望著窗外被海風掀動的窗簾,心中沉甸甸的——那些元老們的遭遇,讓他更清晰地意識到商海博弈的殘酷,也愈發堅定了不卷入其中是非的決心。
    海風從半開的落地窗鉆進來,帶著咸濕的暖意,林宇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關于派系傾軋、人心離散的紛雜思緒暫拋腦后。他轉動輪椅看向身旁整理沙發靠墊的江心怡,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屋里有點悶,咱們去海邊走走吧?”聽了那些壓抑的消息,他確實需要開闊的景致轉換心情。
    江心怡聞立刻點頭,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想起方才鬧的烏龍,她嬌嗔地瞪了林宇一眼,快步走過來幫他理了理襯衫領口,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輪椅推得動嗎?要不要我來?”她輕聲問,目光落在他仍有些僵硬的右腿上。
    “沒問題,這點力氣還是有的。”林宇笑著握住推手,卻被江心怡輕輕按住。“我來推你,海邊風大,你專心看風景就好。”她不由分說地站到輪椅后方,掌心穩穩扶住把手。
    乘電梯下樓時,林宇瞥見輪椅側袋里的兩件薄外套——南島地處華國最南端,二月的夜間平均氣溫也有十八九度,白天更是能達到二十五六度,暖洋洋的讓人舒服,但江心怡總記掛著他身上有傷初愈怕受風,一早便備好了衣物。電梯門打開,小陳正站在門廳等候,見兩人出來,立刻默契地跟上,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既不打擾又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聽濤居所在的別墅區是南島頂尖的存在,穿過修剪整齊的椰林景觀帶,專屬的私家海灘便映入眼簾。細白的沙粒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踩上去溫熱松軟,能清晰感受到顆粒從指縫間滑落。海浪一波接一波漫過腳踝,帶著微涼的觸感,又悄然退去,在沙灘上留下細碎的泡沫和蜿蜒的水痕。
    林宇在江心怡的攙扶下慢慢起身,右腿還不能完全用力,只能踮著腳淺嘗輒止地感受了幾下海水的溫度,便被扶到遮陽傘下的藤編躺椅上坐下。江心怡挨著他坐下,隨手拿起旁邊的草帽,輕輕扇動著帶來微風。
    “等你腿傷完全好了,咱們再來玩,一起下海游泳好不好?”江心怡側頭看著他,眼底映著波光,笑容比陽光還要明媚。
    林宇耳尖微微發燙,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我還不會游泳呢。”活了二十多年,他要么忙于學業,要么投身工作,竟從沒正經學過游泳。
    “游泳挺簡單的,等你腿傷好了,我教你啊。”江心怡笑得更歡了,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我可是打小時候就跟著教練學過的,保證把你教會。”
    “好,到時你可別嫌我笨就好。”林宇笑著點頭,指尖不自覺地握住她的手,可轉念想到即將到來的工作安排,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等我腿傷好了,估計要去榮城述職了吧。”一想到要踏入榮城的復雜局面,他就有些頭疼。
    江心怡立刻說道:“要不要我和霍思政說一下,讓你再多休息一段時間?他那邊應該能通融。”
    林宇搖搖頭,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算了,剛才剛說過昆侖內部的斗爭,我還是不想欠他太多人情。”他眼神沉了沉,“免得被打上霍思政的標簽,畢竟他現在也不是唯一繼承人,霍家還有霍思禮、霍思月呢。”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幾分認真,“萬一老霍總再有幾個私生子私生女啥的也來爭一爭,我這被綁在他船上的人,可就不好辦了。”
    江心怡認同地點頭,林宇說的確實是華國商界常見的局面。她想起自家情況,忽然覺得江天保倒也不算太差——江氏這么大的產業,她作為獨生女安穩成長,除了母親過世后父親續弦了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女人,倒沒添年紀接近的同父異母弟妹。目光落在手邊那瓶白紅相間的礦泉水上,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笑什么?”林宇疑惑地挑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瓶水,瞬間明白了其中緣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礦泉水的品牌創始人,正是外界包裝出的“完美企業家”典型,可私下里的花邊新聞從未斷過。
    海風帶著遠處動力傘的轟鳴聲掠過,林宇望著海面上疾馳的快艇濺起的白色浪花,思緒又飄回了工作上。他沉吟道:“榮城那邊,我暫時不太想過去,有些事情……”有些牽扯,他還沒理清頭緒,貿然過去只會陷入被動。
    江心怡立刻握緊他的手,指尖傳遞著溫暖的力量,無需多便已表達了全部支持。她剛想開口說些什么,林宇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鵬城王兵”的名字。
    林宇對江心怡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按下接聽鍵,語氣瞬間熱絡起來:“兵哥,新年好!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上次在鵬城多虧了王兵幫忙,這份人情他一直記著。
    電話那頭傳來王兵爽朗的笑聲,帶著幾分煙火氣:“哈哈,小林宇,新年好!新年好!你可別冤枉我,我們干餐飲的,年前事兒多到腳不沾地。”他頓了頓,聲音里滿是疲憊卻又透著滿足,“別看我這店面不大,戰友們也都來捧場和聚餐,來了一波又一波,天天忙到后半夜,這才借著過年剛喘口氣。”
    林宇聽得心頭一暖,剛想接話,就聽見王兵繼續說道:“前兩天老周正好過來,你托我的事我問過了,他那邊我也打好招呼了。他說等你傷養好了,來鵬城的時候約著見一面,具體聊聊看。”
    林宇心中一喜,指尖不自覺地收緊,語氣卻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那真是太好了,謝謝兵哥!您這效率也太高了。”他話鋒一轉,故作顧慮地試探,“不過我就是有點擔心,自己能力不夠,萬一做不好,不是給您和周哥丟臉嗎?”他頓了頓,順勢問道:“兵哥,周哥他具體是在哪個部門高就啊?我也好提前做點功課,臨時抱抱佛腳,別到時候什么都不懂,鬧了笑話丟大人。”
    王兵在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嗯……老周具體負責哪塊我還真沒細問。不過我看他朋友圈發的東西,好像是在生物醫藥相關的部門,他們集團現在對這塊投資挺看重的,經常發些實驗室的照片。”
    “生物醫藥?”林宇心中猛地一動,瞬間聯想到剛才江心怡提到的于潛,他刻意提高了一點聲調,裝作驚訝的樣子,“這可是高精尖領域啊!我聽說之前昆侖集團有位特別厲害的大佬,叫于潛,人稱‘蓮華圣手’,就是專精生物科技的。后來他好像就是去了泰山同創,帶著那邊搞出了好幾個轟動行業的大項目,簡直是行業傳奇!”他刻-->>意說得詳細,就是為了試探王兵的反應。
    “于潛?”王兵的語氣立刻帶上了了然,“哦,你說于總啊!沒錯,老周就是在于總手底下做事的,算是于總帶出來的兵,提起于總那是相當敬重。”他的話直接證實了林宇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