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怡坐在床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屏幕。方才與趙芳竹的通話像是投入心湖的石子，余波久久未平，她盯著通話界面發了好一會兒呆，才猛然想起孟吉吉和何芝夏——這兩個多月來只顧著照看林宇，竟已許久沒和她們聯系。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頓了頓，她輕輕舒了口氣，比起和趙芳竹通話前的忐忑，面對這兩位朋友倒坦然不少，畢竟她們從未與林宇有過單獨相處，自然不會有那般令人心驚的對話。
    孟吉吉和何芝夏的家境雖算優渥，能輕松實現有車有房、國內旅游自由的生活，妥妥的中產之家，但與江心怡、趙芳竹所處的富豪圈層相比，仍有不小差距。好在江心怡性子平和，趙芳竹清冷寡，二人身上都沒有尋常富二代的驕矜脾氣，這份純粹的友情才得以維系多年。
    江心怡沒有直接撥打電話，只是分別給兩人發了條消息：“最近忙不忙？公司年底有沒有什么新鮮事？”發送完畢后，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二女回復，她瞥了眼時間，很快便了然——離春節只剩半個多月，孟吉吉在財務部負責往來賬項，何芝夏管著行政人事的年終考核，這個節點正是她們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候，沒及時回復再正常不過。
    收起手機，廚房傳來的輕微聲響吸引了她的注意。江心怡隨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羊絨外套套上，踩著軟底拖鞋走了過去。開放式廚房的吊燈已被點亮，暖黃色的光線灑在米白色的石英臺面上，林宇正背對著她站在料理臺前，右手戴著薄薄的一次性丁腈手套，正費力地按住一只活蹦亂跳的青蝦。他的左臂還打著石膏，固定在胸前，僅靠右手顯然有些力不從心，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帶著呼吸都比平時急促些，確實是“手忙腳亂”的模樣。
    “需要幫忙嗎？”江心怡忍不住笑著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輕快。
    林宇聞聲回頭，臉上還沾著點水汽，見是她，立刻露出笑容，抬手用胳膊肘蹭了蹭額頭的汗：“嗯，還真需要幫忙。這些蝦都是活物，我單手實在不好控制。”他說著，指了指臺面上的不銹鋼盆，里面的青蝦還在不停彈跳，偶爾有幾滴帶著海腥味的水珠濺出來。
    江心怡立刻走上前，卷起袖子就想去抓蝦，手腕卻被林宇用胳膊輕輕擋住了。“等等，”他偏頭示意了下旁邊的柜子里，“你先從里面拿件圍裙穿上，再戴雙丁腈手套，不然千萬別碰。”
    江心怡依照做，白色的棉質圍裙系在腰間，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她從柜子里取出一雙黑色的丁腈手套戴上，指尖輕輕捏了捏，有些疑惑地問道：“戴圍裙是怕弄臟衣服，我能理解，可為什么一定要戴手套啊？”在她的認知里，家里的傭人處理海鮮時似乎也很少戴手套。
    林宇正用剪刀小心地剪掉蝦槍，聞動作頓了頓，認真解釋道：“有兩個原因。一來海鮮的腥味特別頑固，尤其是魚蝦，黏液里的腥味沾在手上，就算用香皂洗好幾次也去不掉，保準讓你晚上吃飯都沒胃口。”
    他說著，指了指蝦頭下方的尖刺，“二來你看這蝦槍，又尖又硬，活蝦掙扎的時候很容易扎傷人。海鮮身上帶著不少病菌，比如創傷弧菌，一旦被扎破皮膚，細菌進入血液，輕的會引發急性感染，嚴重的時候，如果因為覺得小傷無所謂而耽誤了治療，真的有可能危及生命。”
    “這么危險？”江心怡嚇得縮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手套表面，臉上滿是驚訝，“那你這做飯豈不是在冒生命危險？”她下意識地看向林宇的左手，生怕他已經被扎傷了。
    林宇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出聲，眼角都彎了起來：“哪有那么夸張。只要做好防護，處理的時候小心點，基本不會有問題。我以前做飯習慣了，就是現在一左手不方便，單手操作才顯得費勁。”他晃了晃胸前的石膏，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又藏著幾分樂觀。
    江心怡這才放下心來，重新站到林宇身邊，目光落在盆里的青蝦上，好奇地問：“那這些蝦具體要怎么處理？你打算做什么菜呀？”
    “晚上做海鮮粥。”林宇拿起一只蝦示范給她看，右手拇指和食指穩穩按住蝦身，“你看，先把蝦頭揪下來單獨放著，熬粥的時候用蝦頭爆香，鮮味才能出來。然后把蝦殼剝掉，蝦腦和蝦腸要清理干凈，最關鍵的是要把背部的沙線挑出來，那是蝦的消化道，里面都是污物。”
    “哦，原來這么多講究。”江心怡恍然大悟，學著他的樣子拿起一只蝦，手指剛碰到冰涼滑膩的蝦身，蝦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嚇得她手一抖，差點把蝦扔出去。林宇及時伸手扶住她的手腕，低聲指導：“別怕，捏緊蝦頭和蝦身連接的地方，它就動不了了。”
    在林宇的耐心指導下，江心怡從最初的磕磕絆絆、頻頻出錯，到后來漸漸熟練。她的指尖越來越穩，剝殼、挑沙線的動作也越來越利落，不過十分鐘，就處理好了十只蝦。她興致正濃，伸手還要去抓，卻被林宇輕輕按住了手背。“行了，這些足夠了，其它的留著要吃的時候再處理。”他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瓷碗，“你看，我還準備了干貝、香菇和姜絲，這些食材加進去，粥的味道已經很豐富了。”
    江心怡這才注意到臺面另一側早已擺放整齊的食材：泡發好的干貝顆粒飽滿，切成細絲的香菇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姜絲碼得整整齊齊，還有一小碗提前泡好的東北大米。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么多種食材，都是為了這一鍋粥準備的？”在她印象里，粥不過是簡單的米加水煮煮而已。
    “是啊。”林宇點點頭，將處理好的蝦仁放進清水里浸泡，“海鮮粥不僅滋補，口感也特別鮮。咱們午飯吃得晚，晚上不用吃太多，喝點這種半流食剛好，還容易消化。”他說話間，已經打開了砂鍋的蓋子，里面的大米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泡泡，米香順著熱氣彌漫開來。
    江心怡-->>湊近聞了聞，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你的手藝。對了，我記得你上次說能復刻‘粥天下’的菜，他們家那個招牌海參花膠養生粥，你能做出來嗎？”她以前和朋友去吃過一次，那醇厚的口感至今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