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拿起一個雞蛋,先是在桌子邊緣輕輕磕了幾下,而后將雞蛋丟進杯子里,開始像玩骰子那般,嘩啦嘩啦地搖晃起來,片刻間雞蛋殼完完整整的剝了去,林宇將杯子重新在桌子上放好,從里面取出雞蛋來先遞給了江心怡一個,然后又用同樣的手法開始剝第二個。江心怡看著林宇這獨特的剝雞蛋方式,覺得十分有趣,忍不住笑著調侃道:“你住院這期間,都練出這么厲害的絕技了。以后要是去酒吧,用這招,還不得把其他人都比下去啊。”
    林宇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說道:“這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我可不會去-->>酒吧那種地方喝酒,一來我本身就不怎么喜歡喝酒,二來我覺得酒吧里太嘈雜了,而且……”他原本想說“誰家正經人老去那種地方啊”,可話到嘴邊,突然想起江心怡她們四人組時不時就會去酒吧消遣,為了避免尷尬,便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江心怡心思敏銳,大致也猜出了林宇后半句沒說出口的話是什么意思,但她也裝作渾然不知,自然更不會傻乎乎地直接問出來。畢竟,這話一旦挑明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還是當作沒這回事比較好。于是,她便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吃起了早餐。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兩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林宇見江心怡不吭聲,心里也明白,自己剛才那沒說出口的話,可能無意間傷到了她,因此也不好意思再主動開口打破這份沉默。其實自打國慶節最后一天從酒吧出來之后,江心怡還真就沒再去過酒吧,她之所以沉默是突然回想起那天從酒吧出來拿林宇做擋箭牌之后,去吃太一燒烤碰到賈唯一的事情,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思索起他和江天保之間的關系,一時之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早餐的食物本就不多,即便兩人吃得再慢條斯理,十幾分鐘過后,也都吃完了。而就在他們剛放下碗筷的那一刻,石英子就像是掐準了時間一般,準時前來收取餐具。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們之間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無需語交流的默契。
    然而,石英子前腳剛走,病房的門就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剎那間,一股冰冷的寒意仿佛裹挾著風雪,撲面而來,那是一道來自上位者的威壓,讓林宇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趕忙朝著門口望去。只見江天保身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面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身后跟著兩名身材魁梧、表情冷峻的保鏢,邁著沉重的步伐從外面走了進來。
    林宇瞧見這陣仗,心里暗叫不好,忙不迭地用眼神和輕微的動作向江心怡示意。江心怡這才察覺到門口的動靜,轉過頭去,看到江天保和那兩名保鏢,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神情,冷冷地問道:“一大早的,帶著這么兩個人來這兒,演哪出啊?”
    江天保眉頭緊皺,眼中滿是不悅,沒好氣地說道:“你一夜未歸,就待在這兒陪著這個臭小子。他有什么好的?要錢沒錢,要權沒權,你們倆根本就不般配。”
    江心怡聽了父親這番話,嘴角微微上揚,撇出一抹冷笑,毫不示弱地回應道:“林宇窮又怎么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再說了,您是不是忘了,當年要不是我媽看上您這個窮小子,現在這江氏集團,哪有您什么事兒啊?”
    江天保聽到女兒這番毫不留情的反駁,氣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手指顫抖著指向江心怡,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是真的怒了,上一次這么生氣,還是因為想要將林若安娶進門的時候。江天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可內心的怒火卻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怎么也壓不下去。他在心里暗自思忖:“這丫頭,如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當著外人的面,竟然如此直白地揭我的老底。”
    這些年,江天保在江氏集團的事業如日中天,過著錦衣玉食、豪宅豪車相伴的奢華生活,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快要淡忘了曾經那段窮困潦倒的日子,或者說,是他自己刻意選擇了遺忘。
    江氏控股集團的前身是“江氏家具”,但早年的“江氏家具”與如今的江氏控股,實則有著天壤之別。那時的江氏,是江心怡的外公一手創立的。而江心怡的親生母親江于心玉,當年正是看中了公司里的一位設計師,也就是江天保。江天保雖說出身貧寒,卻有著一身的才華和抱負。江于心玉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決然地選擇與江天保在一起。后來,江于心玉也懷了江心怡,江心怡外公見勸說無果,最后要求江天保入贅才同意二人在一起,其實兩人都姓江,按華國的傳統觀念來說差別就不大了,最終江天保憑借著自己的努力和妻子娘家的支持,在江氏家具逐步站穩腳跟,一路打拼,才有了如今江氏控股集團的輝煌。
    江心怡還有一位小姨,名叫江于心安,也就是白致遠的妻子,同時也是昆侖的聯合創始人之一,在昆侖內部,更是被尊稱為“昆侖十二金仙”之一。也正因如此,盡管江心怡自身工作能力十分出眾,但白致遠和張望舒二人,出于這層親戚關系,對江心怡也是格外青睞有加。
    此刻,那兩名保鏢如同兩尊鐵塔一般,面無表情地站在江天保身后,靜靜地等候著他的指令。而林宇則坐在一旁,如坐針氈,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這父女倆爭吵的導火索,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他一句話也插不上,只能暗自祈禱這場風波能夠盡快平息。
    江天保強忍著內心的怒火,咬著牙說道:“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是你父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和這個林宇在一起,不會有什么好結果的。”
    江心怡絲毫不為所動,堅定地說道:“爸,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林宇,他雖然現在沒什么錢,也沒什么權勢,但他有一顆善良、上進的心。這就足夠了。”
    江天保見女兒如此固執,氣得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你這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我看你是在昆侖里待得太舒服了,都忘了自己是誰了。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里,不許再和這個林宇見面。”
    江心怡一聽父親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站起身來,大聲說道:“爸,你太過分了。你憑什么干涉我的自由?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
    兩人你一我一語,爭吵得愈發激烈,病房里的氣氛也變得愈發緊張,仿佛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林宇坐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女吵得不可開交,心里既無奈又著急。他很想幫江心怡說句話,可又怕自己一開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又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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