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璽中心的餐廳內,人潮如織,熱鬧喧囂。餐盤的碰撞聲、人們此起彼伏的交談聲交織成一片,形成一陣嘈雜聲浪,幾乎要將餐廳的天花板掀翻。林宇、趙芳竹和孟吉吉三人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在打飯窗口前緩慢挪動。
    排隊的過程中,林宇的目光不自覺地在餐廳里四處游移尋找著座位的同時也打量著四周的環境以及人群。不遠處,幾個穿著時尚的年輕女孩正圍坐在一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餐食。她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熱烈地討論著最新的時尚潮流和熱門影視劇,時不時爆發出清脆爽朗的笑聲,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在餐廳里回蕩。旁邊一桌,幾位中年男士身著筆挺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他們表情嚴肅,手中的筷子在空中不時比劃著,談論的內容似乎都是公司的重要項目和商業機密,眉頭時而緊皺,時而微微舒展,盡顯職場精英的風范。還有一些人,獨自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著飯,眼神中透露出疲憊與迷茫,仿佛在這熱鬧的餐廳里,他們是被遺忘的孤島,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三人好不容易打好飯菜,又費了一番周折,才在餐廳的角落里找到一個空位坐下。林宇和趙芳竹自然而然地面對面坐下,孟吉吉則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趙芳竹旁邊。剛一坐下,孟吉吉的眼睛就盯上了趙芳竹的餐盤,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滿臉疑惑地問道:“小竹竹,你這是咋啦?沒胃口嗎?怎么吃得這么少,還全是素菜?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趙芳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輕聲說道:“昨晚上那頓大餐吃得太豐盛了,肚子到現在還撐著呢,今天就少吃點。倒是你,怎么也吃得這么少?平時你可不是這么‘小鳥胃’的呀。”
    孟吉吉無奈地哼了一聲,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抱怨:“還不是白總的事鬧的,今天一上午,整個財務部都亂成一鍋粥了。聽說霍二少很快就要來接任,我們財務部門可是首當其沖,查賬得做重點匯報啊。這可把大家累慘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訴苦道:“首先得整理近三年的資產負債表,這可得把公司資產、負債和股東權益的詳細狀況梳理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一絲差錯。資產這一塊,固定資產的明細、折舊情況,流動資產里現金、應收賬款、存貨這些,都得精確到分。還有損益表,也得反復核對,收入、成本、費用,每一筆都得經得起推敲,而且你也知道的,之前霍大少在的時候弄得有多亂多復雜,不然霍二少要是較真起來,誰都擔待不起。另外,現金流量表也得弄得明明白白,經營活動、投資活動、籌資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都得一目了然,不能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方。”
    說到這里,孟吉吉嘆了口氣,神情愈發疲憊,“除了這些基礎報表,還有各個項目的專項財務分析報告,像投資項目的收益分析、成本控制情況分析,以前白總在的時候,有些數據可能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糊弄過去了,現在可不行,全都得重新核實整理,每一個數字都得反復確認。這瞬間暴漲的工作量,可比一年兩次的財務審計大多了,讓人頭疼不已。所以,今天除了那些必須要著急支付打款和必須要外出跑稅務銀行之類的業務,其他人全都在辦公室吭哧吭哧地整理報表,忙得暈頭轉向,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趙芳竹微笑著聽孟吉吉說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夾起餐盤里的西蘭花,動作優雅地送入嘴里,細細咀嚼起來。實際上,她昨天和林宇聊天居多,雖說大餐豐盛,但海鮮的飽腹感并不強,且多為優質蛋白,脂肪含量少。所謂昨晚吃多了只是個托詞,真正讓她沒什么胃口的,是那份正在磋商的合同,而這份合同,又和林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就像一根無形的線,將他們兩人緊緊纏繞在一起。想到這兒,趙芳竹抬眼看向林宇,只見他正對著飯菜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這世間的一切煩惱都與他無關。趙芳竹不禁淺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寵溺,隨后又繼續低頭吃飯,只是思緒早已飄遠。
    孟吉吉眼尖得很,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趙芳竹看向林宇時那不一樣的眼神。她心中頓時涌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像一只發現了獵物的小狐貍,眼睛里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她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趙芳竹的小蠻腰,那動作就像在試探一個神秘的寶藏。趙芳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戳弄得措手不及,手上一抖,剛夾起的菜“啪”地一聲掉到了餐盤里,濺起一些湯汁。她黛眉輕鎖,嗔怪地瞪了孟吉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發什么神經啊,嚇我一跳。”
    孟吉吉卻絲毫不在意趙芳竹的眼神警告,反而嘿嘿一笑,挑了挑眉頭,朝著林宇那邊撇了撇眼睛,臉上帶著一絲壞笑,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對他有意思啊,小竹竹,我可都看出來了哦。”
    趙芳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就像被人突然揭開了內心深處的秘密。她趕忙又瞪了孟吉吉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隨后攥起小粉拳,做勢要打她,似乎在回應:“你可別瞎說,小心我真的揍你,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孟吉吉見此,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心里想著既然趙芳竹否認了,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也就沒什么八卦可挖了。于是,她又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餐盤,繼續啃起了雞翅根。咽下一口后,她一邊嚼著,一邊挑著眉頭說道:“小竹竹,今天的紅燒雞翅根味道真不錯,香得很,你要不要來一支?”
    趙芳竹表情平靜,語氣淡淡地說道:“我最近在上普拉提,得嚴格控糖控油,這些高熱量的食物我可不能碰,不然這普拉提就白練了。”
    孟吉吉一聽,頓時垮下臉來,一臉哀怨地說道:“小竹竹,你可不能這樣啊,不能讓我一個人胖起來,你得陪著我一起享受美食呀。”
    趙芳竹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啊,就知道吃。你要是能管好嘴、邁開腿,飲食和作息規律點,自然就能瘦下來了,別總是找借口。”
    這時,林宇已經基本吃好了,他用餐巾紙輕輕擦了擦嘴,看著兩位女士,有些尷尬地說道:“嗐,你們這些女生啊,就是被內娛的怪圈帶偏了,整天追求什么白幼瘦,我真搞不懂,健健康康的身材和體型不好嗎?非得把自己折騰得那么瘦。你看你們倆都是將近一米七的個子,看體型體重應該都不過百,哪里胖了,明明是瘦的不能再瘦了。”
    趙芳竹和孟吉吉相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無奈,同時輕輕搖了搖頭。對于她們這種出身豪門的人來說,在這個圈子里,主流的體態標準早已根深蒂固,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若沒有符合圈內審美的身材,便可能被視為缺乏自律和節制,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況且,她們都已到了適婚年紀,再過幾年,結婚生子幾乎是必然的歸宿。
    在她們各自的家族中,自小享受著各種福利與紅利,平日里玩耍倒也無妨。可一旦涉及婚嫁,政治聯姻或商業聯姻往往是大概率事件,她們的婚姻,更多時候是家族利益的紐帶,而非個人感情的選擇。若能遇到一個看著相對順眼、相處融洽的男人,那簡直就是上天眷顧了,可這種幸運又有幾人能擁有呢?
    “也許這就是生在豪門的無奈吧,真羨慕那兩個女人。”趙芳竹想到自己,即便她不但身為云頂集團掌門人的掌上明珠,而且自己又身為資深律師的精英,卻也無法逃脫陪父親出席各種商業場合的命運。那些場合里,她要面對形形色色的公子哥,一個個都戴著虛偽的面具,為了家族利益而阿諛奉承,無非就是想得到云頂集團的投資或者建立合作關系-->>。她常常要假笑到臉皮僵硬,內心疲憊不堪,卻還要強撐著優雅的姿態。但她也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在她們的上層名媛圈子里,有兩個神秘女人于若蘭和林嬌嬌,她們從不參與這類令人厭煩的活動。一個憑借自身努力,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打下一片廣闊天地,成為了獨立自強的典范;另一個家庭背景根正苗紅,擁有強大的后盾,且家長開明,無需用兒女的幸福去維系利益鏈條,她們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趙芳竹正想著,不知不覺出了神,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一個遙遠的夢境。孟吉吉察覺到她的異樣,作為多年的好友,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孟吉吉湊近她,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你在羨慕她們倆?”
    趙芳竹回過神來,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反問道:“她們倆簡直就是當代獨立女性夢想中的生活,換做是你,你能不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