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坐在辦公桌前放下手機。他微微后仰,雙臂向上伸展,整個身體如同一把緩緩拉開的弓,隨著關節處傳來一連串輕微而又清脆的“咔咔”聲,他才感到一絲久違的放松。
    林宇離開公司前,特意將杯子小心翼翼地收進抽屜,本以為短暫分別后便能再次使用,可如今看來,長時間的擱置讓它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塵,不認真清洗一番,實在難以入口。況且,從王姐那里借來的抹布也要還回去。想到這兒,林宇拿起杯子向茶水間走去。
    恰在此時,一道尖銳且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驟然響起:“喲,我還當是咱們公司哪位尊貴的大領導親臨呢!仔細一瞧,這么年輕,咱們公司的領導隊伍里可沒這張生面孔啊,難不成是法務部新招來的精英?”這聲音尖銳而又高亢,如同高音喇叭般,帶著刻意上揚的尾調,直直地刺向眾人的耳膜,讓人聽著極不舒服。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迅速接上,語調中滿是嘲諷的意味,音量更是刻意拔高,顯然是鐵了心要讓林宇聽見:“快別在這兒瞎猜了!他叫林宇,是投資管理部的員工。人家現在可是白總跟前的紅人,你可悠著點兒,別回頭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十足”,看似平常隨意的交談,實則如同兩顆重磅炸彈,猛地砸進平靜無波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洶涌的水花,引得周圍不少同事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些人甚至悄悄豎起耳朵,試圖捕捉更多的信息,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彌漫著一股微妙的氣息。
    林宇即便向來脾氣溫和,修養頗好,面對這般明目張膽的挑釁,心中也不禁“咯噔”一下,一股難以抑制的不悅瞬間涌上心頭。他的眉頭微微一蹙,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下意識地,他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兩位女同事。一位約莫二十多歲,身材苗條纖細,身著一襲修身的職業套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形。精心雕琢的妝容,眼影、腮紅與口紅搭配得相得益彰,將她的五官襯托得更加明艷動人。然而,她那雙眼眼角卻畫得過于細長且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媚態;另一位三十多歲,身材稍顯豐腴,沒有化妝,留著一頭干凈利落的短發,顴骨略高,顯得人有些難以相處。
    林宇十分確定,自己從未與她們有過任何交集。畢竟他入職新元分公司,算上十一假期,滿打滿算才不到半個月,而在公司實際待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若不是他記性還算不錯,恐怕除了江心怡等四位美女、白致遠、張望舒,以及部門里的李保國、樸一男等寥寥幾人外,其他人的別說模樣就連名字都沒記住,更別說和人對上號了。對于新員工而,要記住所有老員工本就困難重重,更何況他還因出差更沒在公司待幾天,與同事們相處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
    昆侖集團有著統一規范的工作制服,職業裝除了面料質地存在些許差別外,領導和法務人員身著潔白如雪的襯衣,其他部門普通職員則穿著湖藍色襯衣。林宇剛入職不久,工裝還在制作當中,所以此刻他身上穿的也是白襯衣,這或許也是引發那兩位女同事誤會的緣由之一。
    再者,這兩人并未佩戴工牌,林宇也沒法通過工牌帶子來判斷她們的職級。之前江心怡雖帶著他大致熟悉了各部門的位置,可當時介紹的實在太多,場面如同走馬燈一般,讓人應接不暇。他對自己部門的同事也只是勉強留了個模糊印象,見了面能認出是同部門的就已經不錯了,至于這兩個女人,更是毫無印象,在他的記憶里宛如一片空白。
    林宇心里暗自琢磨,狗咬了人,人總不能當眾咬回去,犯不著和她們一般見識,否則豈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他決定先把這事兒擱下,等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做處理。于是,他在心里默默記下兩人的容貌特征,打算之后找江心怡打聽打聽,弄清楚她們到底來自哪個部門,為何對自己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惡意。畢竟,他仔細回想,來公司后,除了和樸一男鬧過點小矛盾,實在想不出還得罪過誰,實在搞不懂這兩人為何針對自己。他微微搖頭,試圖將這些煩心事暫時拋諸腦后,抬腿,邁著沉穩的步子繼續朝茶水間走去。
    可他沒料到,那兩個女人見他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竟愈發肆無忌憚。“你瞧,他是不是心虛了?”年輕些的那個帶著一絲得意,聲音里都透著股勁兒,仿佛在為自己的“發現”而沾沾自喜。
    “心虛?人家那是壓根兒就不想搭理你。”另一個回應道,語氣里滿是不屑,嘴角還微微撇了撇,眼神中流露出對同伴的輕蔑。
    “什么?他居然敢-->>無視我?我非得讓他知道我的厲害!”年輕女人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帶著濃濃的惱羞成怒,臉都因為生氣微微泛紅。
    林宇聽到這話,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腳下步子加快了幾分。他心想,能進昆侖集團的,沒一個是簡單角色,即便新元分公司之前被攪得一團糟,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集團的根基和底蘊還在。這兩人若不是有強硬的后臺背景,那就只能是故意找茬。
    在職場上,公然向同事發難實在是不明智之舉,誰也不清楚對方的背景和實力深淺,若非利益沖突,實在沒必要輕易得罪人。林宇原本猜測她們可能和李保國、樸一男有關聯,可再瞧瞧兩人的年紀和外貌,又覺得不太像,怎么看都聯系不到一塊兒去。他索性不再糾結,反正對方既然主動挑事,后續肯定還會有動作。
    林宇在心里默默念叨:“只要你們別太過分,我才懶得搭理你們。”想著,他來到了王姐的工位前,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將抹布遞還給王姐,輕聲說道:“王姐,之前借您的抹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