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剛過,涼山周邊的小山村仿若一位慵懶的睡美人,正緩緩從酣甜的夢鄉中蘇醒。淡薄的云層恰似一層輕柔的面紗,擋不住第一縷陽光的傾灑,絲絲縷縷的光線宛如靈動的金紗,溫柔地覆蓋在林宇家的院子上,給院子里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暖烘烘的金色外衣。
院子的墻上,牽牛花像是被這明媚的光亮喚醒的小精靈,在微風中輕輕晃悠著。它們淡紫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透著一股獨有的鮮嫩勁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格外惹眼。墻角那幾株桂花樹,枝葉間已經星星點點地冒出了花苞,仿若一顆顆藏在綠葉間的小珍珠。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仿佛在低聲預告一場盛大而馥郁的芬芳派對即將開場,那香氣絲絲入扣,鉆進人的鼻腔,讓人忍不住深深呼吸,滿心期待著桂花綻放的那一刻。
此時,林宇站在院子里的水缸旁,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眼神死死地盯著水缸內壁那工整的碑文。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疙瘩,腦袋里像是有一團怎么也理不清的亂麻,全是家族歷史和那枚神秘戒指的事兒。
林父見狀則是笑了笑繼續去削竹篾去了。
他一會兒想著家族曾經的輝煌,那些在歷史長河中閃耀的祖輩們;一會兒又想到那枚不知從何而來,卻可能價值連城的戒指,心中滿是疑惑與不安。正想得入神,一個清脆得如同銀鈴般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哥,大清早的,你在發啥子呆喲?”
林宇猛地回過神來,像是從一場夢境中被突然拽出。這才發現自己一只手還握著牙刷,另一只手拿著漱口杯,嘴角邊還掛著沒來得及擦掉的牙膏沫,樣子十分滑稽。
他瞬間感覺臉上發燙,像被人抓了個現行似的,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趕緊把牙刷塞回嘴里,匆匆漱了漱口,用力地把泡沫吐得干干凈凈,隨后在漱口杯里使勁涮了涮牙刷,“嘩啦”一聲把殘水倒掉,動作急促又慌亂。緊接著,他順手扯下搭在脖子上的毛巾,使勁地擦了擦嘴,試圖盡快抹去這副窘迫的模樣,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失態。
林宇抬眼一瞧,只見妹妹林鳶正站在面前。林鳶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那t恤上印著一個可愛的卡通圖案,給她增添了幾分俏皮。下身搭配著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起,顯得青春又活力。她烏黑的長發隨意扎成一個馬尾辮,幾縷碎發俏皮地垂在臉頰兩邊,隨著微風輕輕飄動。她那雙眼珠子亮晶晶的,像兩顆黑寶石,此刻正滿是好奇地瞅著林宇,眼神中還帶著一絲狡黠。
林宇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說道:“沒啥子,就剛才跟老漢兒在擺這水缸的事兒。”
林鳶一聽,好奇心“噌”地一下就被勾了起來,如同一只聞到腥味的貓。她幾步蹦到水缸邊,眼睛里瞬間閃著興奮的光,那光芒好似夜空中閃爍的星星,急切地問道:“水缸咋個啦?”
林宇伸手把竹蓋子整個揭開,露出水缸內壁上的碑文,手指著那些字跡,耐心地說:“你看,咱們這水缸上全是碑文。”
林鳶探過頭,仔仔細細地瞧了瞧,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懵地問道:“然后呢?”
林宇心里直犯嘀咕,咋妹妹對這事兒這么不上心呢,都看到碑文了,怎么就沒點好奇心。他耐著性子繼續說:“你不好奇這是誰的碑邁?”
林鳶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開的花朵,說道:“我曉得啊,老祖宗林戰的嘛,好像還是唐代的老祖喲。”
林宇聽了,心里猛地一驚,像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沒想到妹妹早就知道這件事,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對家族的事兒了解得更多,沒想到妹妹居然在這方面走在了他前面。他緊緊盯著林鳶,問道:“你啥子時候曉得的?”
林鳶歪著頭,眼睛望向遠方,像是在努力回憶,片刻后笑道:“好多年前咯,我記得那時候我剛夠得著水缸就注意到了,然后就問了老漢兒是咋回事。”
林宇疑惑地皺起眉頭,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接著問:“那咋沒跟我提起過呢?”
林鳶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那模樣像極了小時候偷吃糖果被發現的樣子,說道:“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再說當時你都住校了,基本很少回來,后來就搞忘了噻。”
林宇點了點頭,這才想起來,當年林鳶有水缸那么高的時候還在上小學,而自己都上高中了。那時候,他除了上課,就是在外面給小朋友當家教,忙著掙學費和生活費。每天奔波在學校和學生家之間,累得像條狗,哪有心思琢磨家里這些事兒。
這么一想,林宇心里涌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腦涌上心頭。他這才驚覺,從上初中開始,自己就沒咋在家待過,仔細一算,都有十年了。這十年里,對家的印象好像慢慢模糊了,除了長高長大,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的妹妹,就是父母那越來越多的白發和皺紋。那些歲月留下的痕跡,就像一把把小刀子,輕輕地扎在他心上,讓他感到一陣刺痛,又滿是愧疚。
林宇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眼眶也微微泛紅,他強忍著心里的感動和愧疚,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等我掙到錢了,回頭一定在新元買套大房子,我把你們都接過去,咱們一家子熱熱鬧鬧、開開心心地住一塊兒。”
林鳶聽了,“咯咯”地笑起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如同山間的清泉流淌,說道:“哥,房子先放一邊嘛,你先給我找個好嫂子再說噻。聽說這婆媳關系不好處,姑嫂關系更難搞,不然到時候家里不得吵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