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君靜靜地站在站臺上,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孤獨的影子。她的眼睛始終追隨著客車,目光中滿是眷戀與不舍,直到客車消失在道路盡頭,化作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不見。
她的手還保持著揮手的姿勢,久久不愿放下,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林宇離去的腳步。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客車的尾燈,她才緩緩放下手,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痕,那淚水里飽含著她對林宇的不舍與眷戀。她邁著沉重的腳步,向電動車走去,每一步都仿佛拖著千斤的重量,心情也一下子變得無比沉重,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內心的痛苦讓她幾乎無法站立。
她騎上電動車,緩緩地往君悅農家樂駛去。一路上,原本清脆悅耳、讓人心情舒暢的鳥叫蟲鳴,此時卻讓她感到異常的聒噪。
楊玉君這才驚覺自己的心早已亂如麻,她自嘲地笑了笑,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才短短兩天而已,怎么就對一個毛頭小子動了心呢?”
她的心中充滿了困惑與無奈,她不明白,為什么在這么短暫的時間里,自己會對林宇產生如此深刻而濃烈的感情。這種感情來得如此突然,讓她措手不及,卻又如此熾熱,讓她無法輕易釋懷。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林宇的笑容和聲音,無法停止。
楊玉君緩緩停下車,靜靜地看著山下的河流蜿蜒曲折,如同一條銀色的絲帶,緩緩匯入前方廣闊的湖泊。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落寞與無奈:“他胸懷大志,心中裝著廣闊的天地,不應該屬于楊家集這個小小的地方。他不會滿足于偏安一隅,過著小富即安的平淡生活。他是一只向往自由翱翔的雄鷹,只有新元那種繁華喧囂的大都市乃至全世界,才是他施展才華、拼搏奮斗的廣闊天空。”
她的話語中飽含著對林宇的理解與祝福,同時也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她深知他們注定要走向不同的方向,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電動車的把手,感受著微風的吹拂,心中滿是惆悵。
已經遠去的林宇自然不知道楊玉君對自己的評價如此之高,更難以相信她對自己也有著同樣深厚的好感。如果他真的鼓起勇氣主動留下來,也許故事就會朝著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然而,兩個人都因為種種顧慮,不想因為自己而耽誤對方的前程,只能選擇將這份感情深埋心底。
林宇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景色,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客車在蜿蜒的山間公路上緩緩行駛,藍天白云,鳥語花香,田野里那些忙碌的收割機器,一切看起來和來時并沒有什么不同。
然而,因為心境的巨大變化,林宇眼中看到的一切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別樣的色彩。他緩緩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思緒回到了榮城鋼管廠和楊家集的那些經歷,他又何嘗不是用這種方式來緩解離別的苦悶呢。
林宇的眉頭緊鎖,臉上露出凝重的思索神情,腦海中開始仔細梳理榮城鋼管廠與楊家集之間千絲萬縷的關聯,以及他目前所知道的那些人在這個錯綜復雜的案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
各種線索和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交織、閃現,如同一場混亂的夢境,讓他感到困惑又迷茫。他想起在宏泰看到的那些與榮城鋼管廠有關的奇怪賬目,和楊家集二王廟隱藏的線索,以及楊氏宗祠下發現的盜洞,心中充滿了疑惑。
溫暖的陽光透過車窗,輕柔地灑在他的身上,漸漸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緩緩陷入了夢境。
林宇再次夢見了那個冰冷陰森的深井,井壁上爬滿了濕漉漉的青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潮濕氣息。黑暗如同一頭巨獸,將他緊緊吞噬,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井口透進一絲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光。
他的腳下是冰冷刺骨的井水,寒意從腳底迅速蔓延至全身,讓他的身體忍不住劇烈顫抖。他的牙齒開始打顫,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試圖獲取一絲溫暖。
他再次看到了何大關等人那猙獰扭曲、充滿嘲諷的獰笑嘴臉。何大關站在井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臉上的笑容仿佛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惡魔低語,充滿了嘲諷和得意。
他的身后,是一群影影綽綽、模糊不清的身影,他們的笑聲在井中回蕩,如同尖銳的利器,刺痛著林宇的耳膜。
何大關開口說道:“你以為你能查清楚嗎?你太天真了,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惹到了哪些人,你終有一天會為你的冒失而后悔的,哈哈哈哈……”
他瘋狂的笑聲在空蕩蕩的井中不斷回響,仿佛是對林宇的無情嘲弄,讓林宇感到一陣強烈的恐懼,從心底深處油然而生。林宇憤怒地瞪著何大關,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林宇想要反抗,想要拼盡全力爬出這個可怕的深井,擺脫這無盡的黑暗與恐懼。但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束縛住,動彈不得。他拼命地掙扎,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每一寸肌膚都仿佛在燃燒。
他大聲呼喊,聲音在黑暗中回蕩,卻沒有得到一絲回應,只有無盡的寂靜和孤獨。他的心中充滿了絕望,仿佛墜入了一個永遠無法逃脫的黑暗深淵,看不到一絲希望的曙光。他的指甲在井壁上劃出一道道痕跡,試圖找到攀爬的著力點。
突然,林宇從夢中驚醒,他的臉上滿是汗水,如同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深深的恐懼,呼吸急促而沉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中的恐懼如同洶涌的潮水,久久無法散去。
他緩緩望向窗外,車外依舊是那片寧靜而美好的田園風光,然而他的內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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