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種溫吞老實的模樣，而是像一扇關緊的門突然推開一條縫，透出里面深不見底的光。

“張教授，”他聲音低了些，卻更清晰，“三個月前，教學樓西側樓梯間，晚上八點十五分，您記得嗎？”

張教授瞳孔猛地一縮。

“那天您穿了件灰呢大衣，袖口別著一對銀色袖扣。”陳默繼續說，一字一頓，“那位女學生穿藍裙子，右腳鞋帶松了，您幫她系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張教授后退半步，撞到了椅子。

“您讓她別聲張，說會影響您的名譽，也影響她的畢業分配。還答應幫她父親調動工作，對吧？”

“你……你怎么會知道？”張教授聲音發緊。

“我知道的還不止這些。”陳默翻開實驗日志，拿起筆，在空白頁寫下幾個字：西側樓梯間，八點十五分。

他故意沒遮掩，筆跡清晰可見。

張教授死死盯著那行字，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您要是真想拿蘇雪開刀，我不攔您。”陳默合上本子，語氣恢復平靜，“但您也得想想，萬一這些事傳出去，您這張教授的臉，還能不能留在講臺上？”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電流聲。

張教授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出話來。他一把抓起信封，轉身就走，腳步踉蹌，連門都沒關嚴。

陳默坐在原位，沒動。

幾秒后，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指尖。剛才握筆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壓痕。

他輕輕揉了揉，又放下。

窗外操場的喧鬧早已散去，夜風從門縫鉆進來，吹動桌角那張草稿紙，邊緣微微顫動。飯盒靜靜立在窗臺，綠豆糕的碎屑不知何時被風吹落，只剩一小角還粘在邊緣。

他伸手，把那張草稿紙按住。

目光重新落回圖紙。

信號放大器的核心模塊還沒畫完，增益電路旁邊留著一圈空白，等著填入最終參數。

他拿起鉛筆，正要繼續，忽然聽見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咔噠一聲，門被猛地推開。

沈如月站在門口，馬尾辮晃了晃，手里抱著一臺黑乎乎的機器，臉上寫滿焦急。

“陳默！快救救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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